但他没有动。
就那么站在棺材另一边,和方齐之间隔着一具尸体,一口棺材。
顾长清靠在门框上,压住因颠簸而翻涌的气血。
目光越过两人,落在周安脚下的那个火盆上。
灰烬下面,不是寻常纸钱。
顾长清鼻尖动了动。
那是硫磺粉,烈酒渣,还有一层被石灰盖住的黑色药末。
韩菱若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太医院最下等的麻沸散残渣。
火盆旁边堆着三捆干草和半坛灯油,棺材脚下还压着浸过烈酒的纸钱。
周安打不过方齐。
所以,他把铁火钳的另一端,抵在了火盆边缘。
他准备把整个义庄一起点了。
沈十六的拇指推开刀格,正要跨入门槛。
顾长清没有拦他,只低声说了一句。
“他手里的火钳抵着火盆。”
“你拔刀,他先点火。”
沈十六脚步停住。
他看了顾长清一眼。
“他想同归于尽。”
“我知道。”
顾长清轻声说。
“所以别吓他。”
“他爹救他,不是为了让他死在这里。”
门内,死寂终于被打破。
方齐看着少年那张消瘦的脸。
眉眼像极了她记忆里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喊她姐姐的小孩。
只是当年的小孩,会扑进她怀里。
现在的少年,想烧死她。
“小虎。”
她哑着嗓子开口。
火钳晃了一下。
周安咬着牙,眼眶通红。
“别这么叫我!”
方齐喉咙发紧。
周安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我叫周安!”
“周院判的周,平安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