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笔写的几行字,歪歪扭扭。
这是城南卖栗子老汉的笔迹。
“灰衣人走了。”
“药交出去了。”
“他出巷口的时候,停脚回头看了一眼。”
“他没看顾大人。”
“他在看旁边的义学堂。”
周明把纸条按在桌上。
从右手边那一堆文书里,翻出了薛灵芸三天前刚送来的崇善育婴堂旧档名册。
承德七年。
他翻到中间偏后的位置。
甲字一零八号,方小虎。
甲字一零九号,郑安。
周明把厚重的名册完全摊平。
迎着油灯的光晕,仔细查验中间的装订线。
细密的麻线上,有几处陈旧的断痕。
边缘已经泛黄,发毛。
很显然,几年前,这一页被人硬生生扯掉了。
他又翻了一页。
翻到甲字一零九号的背后。
一一零号的位置。
一整页纸不翼而飞。
但留下的装订线上,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新断口。
没有发黄,麻线茬子还很锐利。
撕掉甲字一零九号,和撕掉甲字一一零号的,是同一个人。
同一种手力。
但下手的两处时间,隔了很久。
有第三个孩子。
周明用镇纸把名册死死压住。
两处撕裂的断口,直愣愣地冲着灯光。
那是第三个,在这个世上被彻底抹掉痕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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