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给一群孩子做衣裳。
是在给特定的几个孩子做衣裳。
尺寸跟着长,年年稍改。
齐怀璧在追踪他们的成长。
量身定制他们的用途。
她又聊了几句闲话,顺手验了染缸边师傅的手。
指甲缝里的蓝黑沉淀,和蓝皮册子上记的宗琼家染坊特征,分毫不差。
确认无误后,她道了谢,出门。
……
傍晚。
义学堂门口的石狮子嘴里塞着半截干草。
柳如是提着一篮子粗布进院,自称是附近绣娘,来给孩子们补冬衣。
管事的婆子上下打量她一眼,放了进去。
从院门到后院正堂,柳如是走了二十七步。
每一步,她都在心里无声地量。
不是量长度。
是量结构。
第七步,直角转弯——宫里传膳路线的标准折角。
第十三步,高门槛——养心殿到坤宁宫那道暗门前的防滑台。
第二十一步,窄门框——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刚好是宫女端托盘的标准宽度。
她的脸上挂着绣娘的和气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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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濡湿一片。
路过先生的案房时。
她借口放篮子,趁管事婆子回前院取剪子的工夫,快步走到桌边。
桌面磨损方向清晰可辨。
左手。
她俯下身,用指腹擦过桌面最光滑的那一块。
食指长期摩擦的凹痕,位置偏高。
和周院判医案上描述的齐怀璧手伤断痕位置吻合。
桌底暗格里刻着一个字。
十三司旧暗语。
安全撤离。
齐怀璧已经走了。
但他留了痕迹。
留给十三司的人看。
留给她看。
管事婆子的脚步声从前院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