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呢?
柳如是问。
先生走啦。
小丫头歪着脑袋,昨天有个穿灰衣服的叔叔来接阿宁姐姐,先生也跟着走了。
阿宁姐姐?
嗯。阿宁姐姐不爱说话,特别爱干净。
小丫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她走的时候换了衣服。
什么衣服?
像宫里姐姐穿的那种。
柳如是站起来。
后院围墙底部有一块砖色不同。
她用指甲抠了一小片灰。
材质细密,火候极高,和民窑粗砖截然不同。
她弯腰掀开阿宁的床铺草席。
席底压着一块靛蓝布角。
和冬至袄子同色同织法。
柳如是把灰片、布角和量步尺寸一起塞进鸽筒。
放鸽子的时候,手腕伤口撕裂了。
她用粗布袖口压住,一声没吭。
……
养心殿。
沈十六把冷锋送来的虎牢关急报拍在桌上。
瓦剌夜袭三次被骗退,但北崖哨骑越来越密,在找裂缝。
他翻到信尾,雷豹的字歪歪扭扭写在撕下来的袖口上。
暗闸铜销断了,旧铁钉削的撑不久。
急需生石灰六十车。
公输班那边呢?
顾长清问。
沈十六另取出半截布条。
公输班没写字。
画了一张齿轮图。
缺口处画了个叉。
意思很清楚——再不补铜销,暗闸齿轮三天内脱齿。
生石灰和铜销我让王英想办法。
沈十六把布条收好,虎牢关那边我信雷豹。
飞鸽传书在窗棂外扑棱落下。
薛灵芸撕开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