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不是刺客。
她是一把钥匙。
盅底的磁石靠近废道终点那扇暗门上的铜锁时,磁力吸开铁舌,铜丝同时传震到养心殿暗扣。
一个动作,同时打开两道锁。
齐怀璧训练了她几年。
走廊练步幅。
端碗练力量。
开门练笑容。
从头到尾,这个孩子不需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需要笑着把碗端到。
“阿宁,这碗汤我不能让你送过去。”
阿宁的手指抖了一下。
“先生说……送不到,就不能走。”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平平淡淡,没有威胁的意思。
是规矩。
刻进骨头里的规矩。
顾长清没有伸手去接盅。
他用银针沿接合线刮了第一下。
没响。
偏了。
右手的颤抖干扰了针尖走向。
他咬着后槽牙,把手腕死死杵在左手掌心里做支撑。
触觉不够,那就用听觉。
银针沿釉面划过粗胎时,会有一声比指甲刮瓷还细的嘶响。
第二下。
响了。
卡准接合线。
他从药箱里扯出棉线,蘸了水壶里的冷水,一圈一圈敷在接合线上。
水渗入粗胎,粘合力会慢慢下降。
但需要时间。
至少一炷香。
废道深处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
一步一步踩在湿砖上,没有靴底磕砖的硬声。
布鞋。
柳如是从废道入口的方向走过来。
冷锋往外跑的时候在废道口砖壁上划了一道竖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