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作药炉五年。
他不信任任何人。
但他认得出自己在哪里。
顾长清没有靠近。
他只是把药案上那卷桐花寨名册转了个方向,让陆怀仁能看见。
胎血桑皮纸。
二字。
那方双螭盘纽的朱红玉印。
陆怀仁的瞳孔定住了。
他盯着那方印。
盯了很久。
然后,他的眼里涌出一种比恐惧更深的东西。
绝望。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
嘴唇颤抖着,发出含混的、几乎不成形的音节。
不是在回答问题。
是在交代遗言。
他……动了……
一口鲜血涌上来,他呛咳了两声,血沫糊住了半张脸。
韩菱侧过他的头,防止他呛到气管。
顾长清俯下身。
谁动了?
陆怀仁的眼珠转向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
不是因为伤。
是因为齐怀璧。
针被拔了。
齐怀璧一定已经知道了。
他会来灭口。
齐……怀……璧……
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先帝……
他的脖子梗起来,青筋暴突,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之——
最后一个字,从喉咙最深处嘶哑地、凄厉地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