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杀了他,皇上的解药断了。
顾长清的声音也很平。
沈十六的靴底钉在金砖上。
他没有回头。
但他停了。
殿内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时,冷锋冲了进来。
靴底带着新鲜的泥,呼吸粗重。
“大人!镇国公府又来了一辆宫车!第二口黑棺——”
他顿了一下。
“这口用生漆封死了。缝都灌满了。和之前装陆怀仁那口不一样。”
顾长清的瞳孔缩了一下。
生漆封棺。
密封。
不透气。
为什么要密封?
开棺。
沈十六已经拔刀走向殿外。
等等!
顾长清猛地站起来。
但沈十六的刀已经撬进了棺盖缝隙。
生漆崩裂的声音像骨头断开。
棺盖弹起的一瞬——
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血腥气。
裹着某种甜腻的、腐败的药味,像被压了几十年的瘴气一样炸开。
顾长清下意识屏住呼吸。
但来不及了。
龙榻方向传来韩菱的惊叫。
皇上!
所有人同时转头。
宇文朔的左手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自然的抽搐。
是从指尖开始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拽动的痉挛。
韩菱翻开他的手。
白线。
从小指根部蔓延到第二指节的白线。
在所有人眼前,像活物一样往外爬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