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的琉璃瓦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上一次他来这里,地底埋着千斤火硝。
如今火药清了,但死亡的味道换了一种。
正门半开。
没有守卫。
门槛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在夜风中摇晃。
是给他留的路标。
顾长清在门口停了一步。
沈十六站在他身后,刀横在胸前。
我在这里。
三个字。
顾长清点了一下头,跨过门槛。
太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火。
是药。
浓烈的、正在沸腾的药味,从地下某处翻涌上来。
他循着药味往里走。
穿过前殿。
穿过甬道。
到了内殿。
月光从天窗漏下来,照亮了大殿正中的一张石桌。
石桌上摆着两杯茶。
一杯热气袅袅。
一杯已经凉了。
凉的那杯前面,柳如是站着。
没有坐。
她记住了顾长清的话。
站着说话,站着的人随时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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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桌对面,黑暗中坐着一个人。
灰衣。
布鞋。
面容隐在阴影里。
但他的手搁在桌面上。
修长,白净,指甲修剪得极为整齐。
不像杀手的手。
像读书人的手。
柳如是听见身后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