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锋打了个手势,十几个锦衣卫翻墙而入。
大门从里面被拔开,顾长清揣着汤婆子踩进院子。
院子里空荡荡的,人跑了。
八口半人高的大铁锅架在土灶上,里头浑浊的浆水还在咕嘟冒泡。
地上铺着一层麻布,晒满了结晶的白色粉末。
铁胆凑过去捏了一撮,放在鼻下闻了闻,连打三个喷嚏。
“娘的,上等精硝。”
“这一院子弄出去,能装满十辆大车。”
顾长清走到后院屋檐下。
墙上糊着一张黄表纸,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八卦和炉鼎,旁边标注了提纯硝石的火候和加水量。
他举着灯笼凑近看。
只看了两行字,他的手就停住了。
“冷锋,把这张纸揭下来,一点别撕坏。”
顾长清声音压得很沉。
“这图怎么了?”
铁胆凑上来问。
“这上头的字迹,提笔顿挫,转折极硬。”
顾长清指着其中几个草书的收尾,“是飞白体。”
“整个大虞朝,只有一个人习惯这么写字。”
铁胆瞪大眼:“谁?”
“先帝,宇文昊。”
院子里鸦雀无声。
铁胆倒抽了一口凉气。
先帝十四年不上朝,天天躲在西苑炼丹修长生。
现在他独创的飞白体字迹,竟然出现在一个地下熬硝作坊的工序图上。
“先帝当年在西苑,炼的根本不是长生不老药。”
顾长清把目光转向那几口大铁锅,“他在研究大靖朝留下来的火器和火药配方。”
话音刚落,后院那口枯井里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冷锋拔刀冲过去,探头一看,招手喊人:“拿绳子!里头有死人!”
两个锦衣卫甩下绳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井底捞上来一具男尸。
尸体被泡得发白,身上穿着祥记生药铺掌柜的绸缎衣服。
顾长清蹲下身,伸手扒开掌柜的衣襟。
胸口一处极窄的贯穿伤,伤口边缘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