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层里除了一地干涸的火油残渣,原本用来堆放防潮木箱的架子全翻倒在地。
架子上空无一物。
而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两道极深的车辙痕迹,一直延伸到石室最深处的一条黑漆漆的地道里。
冷锋手掌猛地搭上刀柄。
“火药被人搬空了。”
魏征好不容易顺过一口气,探头看了一眼,险些又背过去。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庙底下挖地道运火药?!”
顾长清抬手捏住隐隐作痛的眉心,脑子转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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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自作聪明,把先帝埋的火雷阵改成了玉石俱焚的死局。
先帝防着太后,把她的火药引线改成了锁孔触发的绝路。
这两只老狐狸在这地底斗了十几年,谁也没料到,这足以炸平京城的筹码,早被人偷偷挖空了。
那些木箱、大车、地道……
通州码头换下来的烂木头。
白石渡海盗船底藏着的鬼方黑沙印。
半个时辰前在东海走私船上搜出的那枚大靖官仓令牌。
所有杂乱无章的线索在这一刻死死扣在了一起。
“林霜月。”
顾长清抬头看向北方的夜空。
周围死寂。
“她从一开始就在骗太后。”
顾长清嗓音干哑,“借着太后和镇国公府的势力,打着掩护把火药送进太庙地底。”
“又借着当年先帝修暗库的机会,打通了地道,把火药一批批运了出去!”
宇文朔大步走近。
“这三万斤火药去了哪?”
“大同,宣府,长城外。”
顾长清手往北面一指,“这是她给西北鬼方大汗准备的见面礼,外加一份先帝手书的火药配方。”
话音未落,一名大理寺差役跌跌撞撞地冲进广场。
他手里高举着一封染血的急报,扑通一声砸跪在雪地里。
“急报!城南五城兵马司驻地遇袭!存放物证的仓房被烧,昨夜扣押的几名无生道骨干,全部被人割断了喉咙!”
宇文朔面沉如水:“谁带的头?”
差役冷得上下牙直打架。
“守卫报……是个黑衣蒙面的女人!身手极高,杀人越货的动作奇快,身上还带着一股浓烈的檀香味!”
冷锋豁然转头。
“檀香味?是血娘子!”
李青愣住了,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不对啊大人!林霜月不是逃往西北了吗?她留个心腹杀手在京城干嘛?”
顾长清攥紧了身上的厚毡,咳出几丝血沫。
“因为她走之前,还下了一步死棋。”
冷锋不解:“商道被查,配方也泄露了,血娘子留在这里等死?”
顾长清盯着废墟上盘旋的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