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外,紧闭的包铁大门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轰隆。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巨响。
包铁大门的门轴发出一声爆响,左边那扇厚达两尺的木门直接从合页上崩飞进来。
满天风雪倒灌进城门洞。
八百禁军神机营甲士踩碎冻土,涌向居庸关大门。
最前头一匹漆黑战马上,禁军校尉王英身披重甲,年轻英俊的脸上带着桀骜煞气。
他手里提着一杆刚发射完毕、枪口还在冒青烟的大口径虎蹲炮引线杆。
“神机营奉皇上密旨平叛!”
王英长刀平指,“居庸关叛将赵四海,连同瓦剌贼人,全军缴械!”
赵四海瘫在地上,连刀都拿不稳了。
血娘子听到动静,知道大势已去,咬牙发力要拧断顾长清的脖子。
没等她下手,王英身后的一名火铳手直接扣动扳机。
弹丸粗暴撕裂血娘子的右臂,带起大蓬温热血雾。
她惨嚎出声,整个人失去控制被轰飞,重重砸在青砖上。
颈部的死力骤然消失,顾长清脱力摔在雪地里,大口把冷空气往肺里灌。
禁军灌入居庸关,战局在十息之内被单方面碾碎。
王英翻身下马,战靴踩着瓦剌人的残肢,大步走到顾长清跟前,单膝砸在雪地里。
“末将王英,携神机营火器来迟,让顾大人受惊了!”
顾长清偏过头,看着满地狼藉,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惨淡的笑:“王校尉来得真巧,再晚半刻钟,刚好能赶上吃我的席。”
冷锋早已扑到近前,绣春刀在雪地里一划,按住顾长清的伤肩:“大人,忍着点!”
手起刀落,带着腥臭的乌黑毒血涌出,随后一颗解毒药丸粗暴塞进顾长清嘴里。
“铁胆!”
顾长清咽下药丸,气还没喘匀,立刻指向那辆乌篷马车,“把车里的人弄出来!”
铁胆抡起宣花斧,几下砸碎了车厢板。
里面滚出一个穿着狐皮锦袍、头戴金冠的少年。
少年吓破了胆,满脸是泪,浑身直打哆嗦:“别杀我!太后说了,到了草原我就是大汗的座上宾!我能当皇帝!”
不远处,废掉一条胳膊的血娘子靠在墙根下,癫狂大笑。
“顾长清!你们拦得住这辆车,却挡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血娘子呕着血沫,表情扭曲,“太后养了十四年的真龙血脉在这儿!大虞的根子已经烂了,你们宇文家就是篡位的贼!”
“真龙血脉?”
顾长清由冷锋搀扶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少年面前,捏住他的下巴仔细端详骨相,又用袖子擦净他的脸。
没有易容痕迹。
“血娘子。”
顾长清扔开少年,俯视着她,“十四年前德王死的时候就算是留了遗腹子,今年最多也就十四岁。你看他这身高骨架和喉结,这小子起码十六了!你家主子就带个假货去忽悠草原大汗?”
血娘子狂笑声戛然而止。
她盯着那个少年:“不可能!这是主子亲自从提篮桥死牢里接出来的人!”
“有什么不可能?”
顾长清拔出短刃,挑开了少年背后的锦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