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现在就是一座连条看门狗都没有的空荡荡的粮山!”
啪嗒。
薛灵芸怀里的卷宗砸在脚背上,她却忘了喊疼。
“大人”
她脸色发白,飞快翻找记忆。
“大同城里现在只剩两万修缮城墙的辅兵和退下来的老弱病残。”
“总兵陈守义已经死了,城里连个主事的正牌武将都没有!”
顾长清胸口剧烈起伏,喉咙涌起腥甜。
他算尽了林霜月的阴谋,算尽了阿勒坦的后路,却唯独漏算了一点。
他忽略了沈十六骨子里属于将门之后的血性。
武将一旦看见可以撕咬敌人的战机,会比所有纸面军令都要疯狂。
“发鹰信。”
顾长清闭了闭眼。
“让晋阳的李广义带兵北上救援。”
“让雁门,宁武周边所有卫所,立刻放弃原地驻守,全军往大同方向靠拢!”
冷锋喉结滚动,声音发涩。
“大人来不及了。”
“周边卫所就算日夜兼程集结,最快也要两日。”
“可阿勒坦手里是整整两万轻骑,没有辎重拖累,半日之内,马蹄就能踏到大同城下。”
堂屋死寂。
只剩炭火燃烧的爆裂声。
顾长清颓然跌坐回椅子里,手指按住眉心。
“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嗓音沙哑。
“只能指望大同的城墙足够厚,足够高。”
“也只能指望城里留下的那些被抛弃的老兵残将,还记得他们站着的土地,叫大虞。”
朔州以东的雪原上。
阿勒坦帖木真骑在白马上,任由冰渣拍打络腮胡。
他盯着南方天际。
那里,十几道黑烟直冲云霄。
那是顾长清下令坚壁清野,大虞人亲手烧掉的村镇粮仓。
一名鬼方万夫长策马奔来,急得满头热汗。
“大汗!大虞汉人全疯了!”
“咱们派出去抢粮的游骑跑了三十里,别说粮食,连根带肉的骨头都没见着!”
“他们连水井都撒了毒!”
“再耗下去,勇士们手里的马刀还没砍卷,人就要先饿死在这平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