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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刀落试肝胆上（第2页）

这一声喊终于唤醒了这些呆头鹅也似的小家伙们，他们连滚带爬地往前院跑去，一路喊着“杀人啦！杀人啦！”

不多时，远处便传来了敲钟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有寺中的和尚正在赶来，那黑影似乎因此有些不耐烦了，刀锋一转，便直接朝笃竹后心刺去。

忽听得院墙之上传来一声清越的叱喝，如金石相击、玉磬和鸣，“何方凶徒，敢在佛门净地行凶！”

话音未落，便见一道清光自墙头飞落。

来人须发皆白，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手中一柄拂尘轻飘飘一甩，那拂尘的丝缕在月光下仿佛骤然变长了数十倍，宛如一条银白色的长蛇，在半空中灵巧地一绕，正缠在那黑影持刀的手腕之上。

黑影只觉得手腕一紧，整条手臂便像是被铁箍锁住了一般，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那口钢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紧接着那道人不疾不徐地将拂尘往回一带，黑影便身不由己地腾空而起，摔在院中，半晌没有动静，也不知是晕了过去，还是已然被拂尘上的法力杀死当场。

笃竹此时整个人终于瘫倒在地，肋下和肩头的伤口都在流血，灰扑扑的僧袍被染红了一大片，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开的暗色花。

那老道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伸手在他肩头轻轻一点，一道温和的气流便涌入伤口，那血流立时便止住了。

笃竹疼得龇牙咧嘴，却咬着牙没有叫出声来，只是喘着粗气，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鹤发童颜的老道士，眼中满是惊喜表情，然后努力跪伏于地，叩首道：“小子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老道士抚了抚颔下的白须，那胡须在月光下微微泛着银光，倒真像是有几分仙气。

他温和地笑了笑，道：“老道不过是个游方的野道士，算不得什么仙人，倒是你，小小年纪，又是个出家人，为何会惹来杀身之祸？”

笃竹哪里敢有隐瞒，低声道：“小子的家世却是有些曲折，遭人陷害，全家遭劫，此人便是来杀我以除后患的。”

老道士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小和尚，你今夜遭此大难，日后必定还有手尾，老道看你倒有几分资质，却不知你可愿随我学些本事，日后好报仇雪恨？”

笃竹抬起头来，连忙叩首道：“小子自是愿意的，只是十分惶恐，不知仙人如何称呼？”

老道士却不急着通名报姓，而是一指院中面朝下晕倒的黑影道：“虽然你愿意从我学艺，老道却还得考验你一番，你去，拿刀杀了此人。”

笃竹小和尚一惊，瞥了一眼毫无抵抗之力的黑影，心中略一踌躇，最终还是拒绝道：“此人虽然逞凶，但仙人又何必非得取他性命？”

老道士一笑，“你倒是迂腐得紧，此人阖夜闯入佛门清净地杀人，刀伤佛子，若不是你跑的快，早被他取了性命，难道你就不恨他，不想亲手报复回来？”

“快去，拿起此人手中之刀，你若一刀杀了他，非但能泄一泄心头之愤，报父母亲人之仇，亦可让老道知晓你的胆略。”

笃竹被老道催促，犹豫着依言上前，将那口刀拿在手中，却一直未曾下刀，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缓缓道：“我亦恨不能斩杀此人，以报其逞凶之仇，毁家之恨……只是如今想来，此人也不过只是把刀罢了，并不是杀我父母亲人的仇人。”

“他刀伤佛子，击伤我，自然该受惩罚，却不该由我下手……仙人，却不知可否许我报官，让朝廷的王法来处置他？”

老道士闻言，眉头微微一挑，似乎有些意外，“你怎生如此全无心肝，连父母亲人的仇怨都不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