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万修士的怒吼,汇成一股狂涛!声音中不再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退缩。只有一种简单、最直接、最坚定的决心。你要战,那便战。我们是镇魔军,我们的职责是镇守此处,镇压天魔。天魔不退,我们不退。天魔不灭,我们不散。你要战,打到地老天荒也要战。你要战,打到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战。你要战,那便战。魔嚣脸上的微笑终于消失了。不是慢慢地消失,而是在那一瞬间彻底消失。那张普通的面孔,再没了任何表情,没了温度。只剩下一片冰冷、空洞、令人不敢直视的平静。他的眼中,那双猩红色、原本还带着一丝趣味、一丝欣赏、一丝“优越”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寒冰。那寒冰不是表面,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从他的瞳孔深处、灵魂深处、魔核深处涌出来,将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冻结了。“不——识——抬——举——”四个字,冷得像四把刀。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任何多余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绝对、不容置疑的宣判。我给你机会,你不要。给你台阶,你不下。给你生路,你不走。那便死———他手指轻抬,遥遥向着对面一指。抬起的瞬间,战场上所有的天魔,无论是金丹,亦或是元婴,亿万头、从低阶到高阶、从兽形到人形的天魔……全部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股命令。杀———“给我屠了他。”宛如说一件在他看来,稀松平常的小事。语气平淡,没有咆哮,没有咬牙切齿,只有一个淡淡、随意语气。杀光他们,一个不留!轰———!域外天魔得到命令,如同打了鸡血。那些跪在地上的天魔从地上弹起,那些匍匐着的天魔直起了腰,那些还在喘息的天魔重新张开了嘴,露出了獠牙。它们的眼睛从猩红变成了血红,燃烧着疯狂、不顾一切、要将眼前一切生灵撕成碎片的杀意。轰隆———它们疯狂地冲了出!比此前更快,更猛,更不要命。前排的天魔,被后排的天魔踩在脚下,后排的天魔被更后排的天魔踩在脚下!一层叠一层,像一波又一波的黑色巨浪,向着中天战堡的方向,向着那四十万“镇魔军”的方向,铺天盖地涌去!每一头天魔都在拼命地跑,想要第一个撕碎人类的身体,品尝到人类的鲜血,得到魔王的青睐。这次进攻,比此前更加凶猛,更加不计一切。无数的天魔不在乎生死,不在乎伤亡!它们只知道一件事,摧毁眼前的一切,撕碎所有阻挡他们大军的敌人!他们的王在看着它们。王说了,杀,屠了他们。那就杀,那就屠,那就用它们的尸体铺出一条通往中天战堡的路。魔嚣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远处的战堡。漠然转身,黑衫在转身时轻轻飘动,长发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背影瘦削而挺拔,像一柄插在战场上的黑色长剑。没有回头,不需要回头,他的天魔大军会替他做完剩下的事。魅魔王魔颜,黑纱在风中轻轻飘动,那一瞬间的风情万千,但此刻没有一个人族修士会多看她一眼。因为他们的眼中。只有那些正在冲来的天魔,那些正在逼近的死亡。猩红眸子扫了一眼战场,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讥笑,然后转过身,跟着魔嚣,走向魔潮的深处。魔斧沉默转身,桌面大小的巨斧在他肩头轻轻一颠,斧刃上的血光流转得更加急促,似乎已经等不及要饮血!光头在暮色中反射着暗淡的光,那两只弯弯的牛角在光线下投下两道长长、扭曲的影子。他咧嘴笑了笑,露出满口锋利、泛着寒光的牙齿,然后迈开大步,跟上了前面两人的步伐。三帅回城。陈修元的身形从虚空中缓缓降落,落在中天战堡最高处的城楼上。青衫在风中轻轻飘动,白发在暮色中泛着银白色的光。他的手按在城垛上,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目光望着远方那片正在涌来的黑色浪潮,瞳孔中倒映着那些正在奔跑、正在嘶吼、正在逼近的天魔。夏红鸾落在他的左侧,红衣如火,长发如血,双剑在手,眼中杀意如刀。陆尘远落在他的右侧,紫袍飘飘,紫剑在握,雷霆在剑身上跳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三人的身后,是四十万镇魔军。四十万双眼睛望着远方那片正在涌来的黑色浪潮,四十万双手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四十万颗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他们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肌肉紧绷而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没有人在后退,没有人在逃跑,没有人在恐惧。,!只有四十万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盯着那片正在涌来、铺天盖地、无边无际的黑暗。陈修元眼神依然平静。屈指向空中一弹!咻———尖锐的暴鸣是进攻的信号!杀———两股洪流,四十万镇魔军与数以亿计的域外天魔。如同两股滔天的洪水,在对视了不到三息的时间后,再次狠狠地撞向对方。轰———!金色的真元和黑色的魔气在虚空中碰撞,炸开了一团巨大、不断扩张、由金色和黑色交织而成的光球。光球的表面翻涌着、沸腾着、燃烧着,将方圆数里的一切都笼罩在其中。光球的内部,无数道身影在穿梭、碰撞、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更加惨烈的大战开启!城墙上,那些已经哑火的真元炮被炮手们推到了城墙内侧,推上了备用的新炮。新炮炮管还是冷的,炮管上密密麻麻的的攻击符文逐一亮起,炮手们的眼睛布满血丝。将炮口对准了城外那片密密麻麻的天魔,激发了炮膛中的能量。轰———!轰———!轰———!一声接一声的轰鸣,一道接一道的光芒,一片接一片的天魔被轰成碎片。但更多的天魔踩着碎片的尸体冲了上来,爬上了城墙,扑向了城墙上的人族修士。刀剑相交,血肉横飞,惨叫声、厮杀声、爆炸声响彻云霄。城下,四十万镇魔军与天魔的洪流撞在了一起。前排的军士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天魔的浪潮吞没,后排的军士踩着袍泽的尸体冲上去,更后排的军士踩着更前排的尸体冲上去。没有一人后退,没有人逃跑,没有恐惧。他们在玩命战斗。用手中的刀剑,用枪刺,用拳打,用脚踢,用头撞,用牙咬。即便他们体内的真元已经耗尽,掌中的法器已经碎裂,身体已经伤痕累累。但依然死战不退!因为他们的身后是战堡,战堡里是他们的同袍,战堡后是他们的家园。城楼上,陈修元望着下方那片正在厮杀、正在流血、正在死亡的战场,白发在狂风中飞舞,青衫被鲜血浸透。眼中的一抹沉重,浓稠的化不开!:()尘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