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天魔,被少年的举动彻底激怒。它们是域外天魔,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是视人类为血食的高阶种族。它们可以被更强的人类杀死,但不能被一个虚丹境的蝼蚁如此践踏。眼前的少年,每一锤都在它们的骄傲上刻下一道伤口,每一次砸击都在它们的尊严上踩上一脚。他不把天魔当回事,他不把死亡当回事。越来越多的天魔,奋不顾身地扑上。它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砸碎,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变成下一团血雾。它们只在乎一件事,用它们的爪子,利齿,魔躯,挡住袁阳的去路。爪子不够就用牙齿,牙齿不够就用身体,身体不够就用生命。一头天魔挡不住,就十头,十头挡不住,就百头,百头挡不住,就千头……用命填,用血铺,用尸体垒。只要他慢下来,只要他停下来,只要他被困住,他就会死。天魔的数量实在是太多。袁阳每一次挥锤,必定清空一片。那一片少则数十头,多则上百头,在他那一锤之下化为乌有。可即便如此,那片空白眨眼间便被更多的魔影填满。不是“慢慢填满”,是“眨眼间填满”!后面的天魔踩着前面天魔的尸体冲上来,前面的尸体还没有落地,后面的魔影已经扑到了袁阳的面前。杀不完,真的杀不完。袁阳周身已经被魔血染成血红,恍若一尊从地狱踏出的杀神!手中的巨锤每一次的挥舞,不再如初始时那般运转如意!眼前的天魔,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永远割不完,永远杀不尽。一往无前的前冲势头,终于还是被硬生生遏制。速度慢了下来,从金色的闪电变成了金色的箭矢,从金色的箭矢变成了金色的飞鸟,从金色的飞鸟变成了金色的爬虫。那些天魔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用它们的身体筑成一道又一道肉墙,挡在他的前面,缠住他的四肢,拖住他的脚步。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之前十倍的代价。他每挥出一锤,都要承受之前十倍的攻击。袁阳浑身压力倍增。身上那件本就破烂的玄色长袍,在无数天魔的爪牙下被撕成了碎片,露出下面精悍的、布满旧伤新伤的身体。大大小小的伤口,多到新伤叠着旧伤,血痕叠着血痂,一层一层,像一件用鲜血和伤口编织成的铠甲。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一排深深的牙印,后背有数十道细密的划痕。大腿、小腿、腰侧、胸口、腹部,无一完好。身上瞬间多出无数细密的伤口。那些伤口不深,但很密,密到了像被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同时划过。无数血珠从那些细密的伤口中渗出,将他的身体染成了一个血葫芦。那些伤口不致命,但是很痛,痛到他每一次挥锤,都像是万刃凌迟!痛到后来,身体已经彻底麻木!就连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呼出无数把刀子。叶之修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哽咽!眼眶赤红一片,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动容,看着他为了救他们几个拖油瓶,搏命厮杀。他明明可以舍弃他们,明明可以轻松的摆脱绝境。“袁……兄……弟……不要管我们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从他的喉咙里剜出来。双手不停在颤抖。他金丹境的修为,在这一刻,连一头最弱的天魔都杀不死,连袁阳身上的一丝压力都分担不了。他是累赘,是负担,是拖累袁阳去死的包袱。域外天魔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了令他们绝望。是那种“无论怎么杀都杀不完”的绝望。永远没有尽头,永远看不到希望。几人心中早已不再抱有幻想!袁阳并不搭话。嘴唇紧抿,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手中的巨锤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躲开那些致命的威胁,身体在疯狂地战斗。他的身形如电,丝毫不见颓势。即便他的肌肉已经酸痛到了极限,骨骼疲惫到了极限,真元也已经消耗到了极限。一锤击碎对面金丹境镰魔的头颅。那镰魔,两只镰刀般的前臂还在半空中挥舞,试图临死反扑。头颅已然消失,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黑色的魔血掺杂着白色的脑浆,从脖腔中喷出,溅了袁阳一脸。袁阳的眼睛没有眨一下。旋腰转身,右腿甩出一记鞭腿。那条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速度快到了空气中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腿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哨子一样的啸叫。一大片狼魔在那记鞭腿下止不住抛飞。身体在半空中翻滚、旋转、狠狠砸落在地,砸出一个又一个浅坑。肋骨被踢断,内脏被震碎,口中涌出黑色的血,猩红的瞳孔变成灰白。,!未等袁阳身体落地,一道魔影闪电般跃出。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它从魔潮的深处冲出,踩着无数天魔的头顶,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的残影。身形未到,劲风先至!袁阳招式用老,来不及躲避。砰———那道魔影重重撞在袁阳的腰腹。那股力量太大了,袁阳的腰腹一瞬间凹陷,腹肌在那股冲击下痉挛,胃里的东西涌上了喉咙,被他强行咽下,满口的血腥。身体被那股力量撞得飞,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向后激射。元婴境天魔!他竭力控制身体,可惜空中无法借力。轰———袁阳的身体在空中倒飞了数十丈,砸穿了一头巨魔的身体,撞上了一块凸起的岩石。那块岩石被撞得粉碎,终于止住了退势。单膝跪地,左手托着六人,右手还握着那柄锤。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舌头轻舔,满口的铁锈味。来不及休整,漫天的攻击已至!袁阳膝盖微屈,足下发力,踏碎地面,身形消失在原地!身在半空,漆黑如墨的触手划出无数诡异的弧形,射向袁阳的身躯。那些触手不是从一头天魔身上长出来的,而是从数十头天魔身上同时伸出。像无数饥饿的蛇,从各个方向、各个角度、各种刁钻的方位,同时扑向袁阳。触手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倒刺上沾着翠绿色的毒液,毒液在暮色中闪烁着妖异的、不祥的光芒。触手的尖端,张开了布满细齿的吸盘,吸盘中是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像是通往地狱的通道。袁阳间不容发,双脚在虚空中猛踏,刹住去势。双脚踩在空气上的瞬间,像是踩在了实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鸣”。炸开了一圈无形的冲击波,将身遭的气流吹得四散。身体从前冲硬生生地悬停在了半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十余条触角擦身而过,攻击落空。未等袁阳喘气。那些触角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划出巨大的圆圈,掉头闪电般刺向后背!感受到身后的劲风,袁阳双膝微屈,脚下再次爆出无形的冲击波。整个身体自半空弹射而起,升到了更高,猝不及防间,数十道触手长枪自脚底掠过!:()尘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