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不掉。袁阳瞳孔一瞬间缩成针尖。右手猛地一甩,将六人甩向身后。初九几人的身体在空中划出六道弧线,落向了数百丈外的一片相对安全的空地。那片空地刚才被他的“问岳”犁过一遍,方圆百丈内没有任何天魔。左右手同时探出,五指摊开,掌心朝外,虚空中,两柄真元巨锤同时凝聚。左手锤,右手锤,两柄锤的大小、形状、光芒完全一致,像两轮被从天空中摘下来的月亮,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中。锤头的表面,金色光芒在急速流转,像两条被惊醒的金色巨龙在翻涌、咆哮、想要挣脱束缚。锤头的内部,压缩到极致的能量疯狂旋转,速度快到了肉眼难辨,只能看到一团模糊、金色、正在燃烧的光晕。双目微眯。透过缝隙,闪过一丝更加深沉、幽暗、令人不安的心悸。是那种连光线都无法逃脱、黑洞一般的存粹。天地间,突然安静!不是风停,不是云止,而是某种沉重到极致的东西压了下来。像整片苍穹忽然塌陷,万古洪荒猛然合拢。方圆千里的飞禽走兽齐齐跪伏,连江河都忘了奔流,在原地打着颤。少年身上一股亘古永存、毁灭万物的惊天锤意猛然爆发。那锤意从他骨髓最深处炸开,像沉睡了亿万年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天而起,撞碎了天穹上的星河。星空裂开了一道万里长的缝隙。星辰在缝隙两侧明灭不定!那股锤意不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他身上“炸开”!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炸弹,在他的丹田中引爆,冲击波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喷射而出。锤意中蕴含的气息,古老到了像是从天地初开时就存在,强大到了像是能毁灭万物,冷厉到了像是能冻结空间。那股锤意扫过战场的瞬间,那些正在冲锋的天魔脚步同时一滞,那些正在厮杀的人族修士同时感到心头一寒,那些正在虚空中交手的分神期强者同时感到了一丝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本能的、像是感知到了某种比它们更古老、更强大、更接近力量本源的存在时的悸动。袁阳的双眼缓缓张开。那双眼底没有光,只有深渊。深不见底的、沉重得能让时间塌陷的深渊。锤意从他眼中溢出,空气开始龟裂,“被压碎”。方圆百里的空间像一面镜子,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里涌出的是混沌色的重压。他眉头微锁。不够!感知到了那三道正在逼近的攻击,其中蕴含的力量。他要的,不只是简单的防御……啊———袁阳仰天怒吼,像一道惊雷,将头顶那片暗沉、布满裂痕的天幕都震得颤抖。啸声充满疯狂。双目猛睁,无数细密的血丝充斥整个眼底。那些血丝不是慢慢浮现,而是在睁眼瞬间从眼球的深处炸开。像无数条红色的蛇从他的瞳孔中涌出蔓延整个眼球,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他的眼球表面,血管在那一瞬间全部暴起,像一张被撑开的红色的网,网住了那两颗正在燃烧的黑色瞳孔。一股尸山血海、冰冷死寂的杀意如火山般喷发。像一座被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出口,岩浆冲天而起,将天空都染成了红色。万古长夜,忽然凝固。不是夜静了,是“杀”这个字,有了形状。这一刻,他仿佛立于尸山血海之上!天地间自古堆积的杀孽,在这一刻全部向他朝拜。无数枉死的怨魂从大地深处、从冥河底、从宇宙裂隙中爬出来,伏在他脚下,瑟瑟发抖。杀意。这世间最古老的力量,比远古更早,比虚无更久。万物未生时,杀已在。它等过无数纪元,换过无数宿主,可从未有人能让它真正苏醒。直到此刻。他睁开眼。一瞬间,所有仰望他的生灵都看见了同一幅景象。地狱在他瞳孔里盛开。不是十八层,不是三十六层,而是无穷无尽的、没有尽头的杀伐疆场。尸骨铺成大地,血海翻涌成天穹,而他就站在这炼狱的正中央,像一柄从开天辟地时就插在这里的凶刃。轰隆———!虚空中仿佛有九天雷鸣在回应。那道雷鸣不是从头顶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整个虚空、从整片天地同时传来。像有人在天上擂响了一面看不见的巨鼓,鼓声震得大地颤抖,震得空气颤抖,震得每一个生灵的心脏都在胸腔中跟着那鼓声一起跳动。那鼓声中蕴含的力量,令那些低阶天魔的双腿发软,让那些金丹境天魔的魔核开始震颤,让那三头元婴境天魔的攻击都慢了那么一瞬。袁阳的身后,凭空出现一道身高数丈的朦胧虚影。,!那虚影不是从别处飞来,不是从虚空中走出,而是从他身体中“长”出。从他的脊椎中,从他的骨髓中,从他的灵魂。那虚影的身高数丈,比袁阳高了近十倍,但它的体型与袁阳并无二致。同样的瘦削,同样的挺拔,同样的肩膀微宽、腰身收窄。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一块被雕琢成人形的琉璃,透过它的身体可以看到后面的天空和大地。它的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那光晕的颜色不是金色的,不是白色。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颜色。那虚影面容模糊,仿佛隔着千层纱,令人看不真切。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力量在守护着它,任何试图窥探的目光都会被那层力量弹开、扭曲、吞噬。即便是那三头元婴境天魔的神识,在触及那虚影面部的瞬间,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震得它们的魔核嗡嗡作响。虚影诞生的瞬间,方圆千丈的虚空所有的灵气化为真空。所有的灵气,无论是什么属性、什么颜色、什么来源,都在那虚影出现的瞬间消失。正在战斗的人族修士发现自己的真元补充不上,正在施法的天魔发现自己的魔气凝聚不出,双方身体变得无比沉重!他举起了锤。一个简单的动作,大地塌陷。瞬间被压成了齑粉。不是砸碎,是扛不住那股“重”。那种仿佛万古岁月凝聚于一锤的重量,令整片大地都弯下了脊梁。方圆千丈,地面下沉三尺。江河倒灌,山脉断裂。生灵涂炭?不,不是涂炭……是那股气势所至,万物连哀嚎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化为虚无。随着手中的两柄真元巨锤划出两道玄奥至极的轨迹,袁阳背后那道虚影动作与本体完全一致。虚影的双手中,两柄由纯粹能量凝聚而成的、比袁阳的锤大上十倍的巨锤,伴随着动作,划出了两道同样的轨迹。那轨迹不是圆,不是弧,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描述、可以被复制、可以被传授的线条。那轨迹是活的,是每一笔都在变化、每一划都在生长、每一式都在呼吸,像一首没有乐谱的乐曲,一幅没有画稿的丹青。“我有一锤……”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战场。“可横推万古!”:()尘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