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柄锤,化作两颗流星。燃烧着炙热的金光,自下而上,逆伐苍穹!少年喉间炸出一道惊雷,贯穿了整个战场。杀———浑身肌肉贲张,身体像被吹胀的气球,一瞬间膨胀到极限。胸肌鼓起,腹肌硬如金刚,手臂宛若两条怒龙,大腿状若老树盘根。皮肤紧绷,青筋在皮肤下像一条条愤怒的蟒蛇在蠕动、在翻滚、在挣扎着要破体而出。就连体型仿佛都涨大了一圈,从瘦削的少年变成了一尊肌肉贲张、面目狰狞的远古凶神。掌中的巨锤,撕裂空间,流星般的光芒亮到了刺目,令人不敢直视。双锤与魔球接触的瞬间。轰———白光吞没了一切。冲击波从爆炸中心向外席卷的速度,快到了时间都仿佛慢了半拍。股力量太大了,大到了每一个被它扫过的生灵,都在那极短的一瞬间里,感受到了死亡的无限逼近。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可以用来形容声音的词汇可以描述。那声音恍若毁灭本身,是天地崩塌时发出的第一声哀鸣,是宇宙毁灭时最后一声叹息。响度大到了超出了耳朵能够接收的极限,变成了一种压迫性、令人窒息、让人在一瞬间失去听觉的虚无。其中蕴含的力量,令方圆百里内所有的生灵,都在一瞬间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是蝼蚁、是尘埃、是随时可以被抹去的虚无。骇人至极的爆炸声响起,方圆百里内的天空突兀地一暗。一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墨汁,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黑色。光消失了,被那两股力量碰撞时产生的能量风暴吞噬,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暗。紧接着,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宽达数丈、纵横千丈的巨大裂隙。那裂隙不是慢慢出现的,而是在一瞬间炸开的,像有人在地底引爆了一颗炸弹,将大地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裂隙的边缘,像一张被撕裂的兽皮,参差不齐,触目惊心。裂隙的两侧,泥土和岩石在不断地崩塌、滑落,落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发出沉闷遥远,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回响。那道巨大的裂隙,不住地蔓延。从千丈到两千丈,从两千丈到三千丈,像一条被惊醒的黑色巨蟒,在地面上蜿蜒、爬行、吞噬一切。吞噬了天魔的尸体,吞噬了人族的尸体,吞噬了那些来不及逃跑的低阶天魔,吞噬了那些还在战斗中的金丹修士。边缘在不断地扩张,裂纹像蛛网一样从主裂隙向四周蔓延。将大地切割成一块块不规则的碎片,那些碎片在震颤中互相碰撞、挤压、碎裂、崩塌。大地承受不住两股巨力。这片在无数场战斗中承受了无数次轰击的大地,这片被魔血浸透、被真元灼烧、被无数生灵的鲜血浇灌的大地,在这一刻终于支撑不住。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发出最后一声呻吟,身体开始崩解、碎裂、下沉。露出其下深不见底的绝渊。那片黑暗中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一片永恒寂静,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虚无。那虚无像一只张开的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坠落的生灵。有低阶天魔惊恐地尖叫着坠入深渊,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无尽的黑暗吞没殆尽,再也听不见。黑色的光球与金色的锤影,在这一刻相融。互相渗透,吞噬,湮灭。从最初的激烈对抗变成了一种诡异、令人不安的和谐,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蛇,不分彼此,难解难分。耀眼的白光充斥一切!那白光像是从每一寸空间,每一个存在与虚无的边界上同时涌出。又像是有人在这片天地间,点燃了亿万颗太阳,将一切彻底淹没。那白光中没有阴影,没有黑暗,没有任何一个角落是光的盲区。它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无所不包。在那白光中,仿佛一切消失不见。只有光,无边无际、无处不在、吞噬一切的光。方圆百里,天与地的分界线在那道环形能量怒涛的碾压下变得模糊不清,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水墨画,所有的线条都在流淌、交融、崩溃。地面上那些被魔血浸透的泥土、那些碎裂的鳞甲、那些断裂的兵刃、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全部被那股力量卷起,抛向半空。然后在半空中被后续涌来的能量撕碎、碾碎、化为齑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刺鼻的气味。不是单纯的血腥、焦糊味,而是一种更加本质,令人不安的东西。是物质被分解、被还原、被抹去存在时散发出的、来自物质本身最后的哀鸣。那些低阶的魔物,那些在魔潮中充当炮灰、密密麻麻、杀之不尽的黑色身影。在白色光波扫过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画布上擦去。,!它们的身体在白光中变得透明,变得模糊,变得什么都不剩。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任何一个“正常死亡”的过程。它们就是在那里,白光扫过,然后消失。连残渣碎片都未曾留下。那些巨魔,身高数丈、体重万斤、覆盖着厚实鳞甲的庞然大物。在白光中像烈日下的积雪,从外到内、从表到里、从接触到白光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消融。鳞片融化,肌肉融化,骨骼融化,一切都在融化,化为最原始的粒子,然后那些粒子在白光中继续分解,化为虚无。那些迅魔,动作敏捷、爪刃锋利、能够在瞬间将人类修士撕成碎片的猎杀者。在白光中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它们的速度如风,但白光比它们更快。它们的身体还保持着冲锋的姿态,脚还悬在半空中,爪刃还向前探着,但它们的意识已经在白光中消失。像一盏被吹灭的灯,连最后一缕青烟都没有留下。那些修为尚浅的修士,那些刚刚踏入金丹境、还没有来得及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年轻军士,在那道白光面前同样脆弱得不堪一击。他们的护体灵光在白光中亮起了一瞬,便像一颗在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短暂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就熄灭了。不是被击碎的,是被白光“溶解”,像一块冰丢进了滚烫的铁水。连融化的过程都来不及发生,就已经变成了气体,变成了虚无。他们的身体在白光中变得透明,然后变得模糊,然后变得什么都看不见了。没有惨叫,没有的遗言。就这样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只留下他们刚刚站立的位置上,那一片被他们的鲜血浸透、还在冒着热气的泥土。证明着这里曾经站着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曾经过往的人。无数魔物甚至来不及惨叫。嘴巴刚刚张开,那声“嘶吼”还卡在喉咙,白光就已经涌入了它们张开的口腔。从内部将它们的身体点燃、燃烧、化为灰烬。它们的喉咙中刚要发出一声含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气音,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无数修士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他们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越来越亮、越来越近、越来越不可抗拒的白光。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限,然后便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大小。不是他们不想闭眼,是白光太快了,快到了大脑的指令还没有从神经末梢传递到眼皮的肌肉,他们就已经不存在了。在那股毁灭的白光中,消耗殆尽。最终连残渣碎片都未曾留下。:()尘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