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兔子?”卓无昭听出来。
“是我,是我。”雪兔子连连点头,嘴角翘起,总是带着笑意,“我一直在等你,你跟我来。”
也不等卓无昭反应,他径自沿着山岩跳下,用力之巧,角度之离奇,蜻蜓点水,雪兔飞崖。
一回头,他看见卓无昭真的“飞”来,稳稳落地。
那只神出鬼没的鸟,目光比鹰隼更锐利,一闪又逝。
雪兔子汗毛倒竖,头皮都要炸起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于卓无昭的恐惧,大概就来源于这只鸟。
丛林无尽。
一踏进林子,外界就仿佛被隔绝。阳光透不进,寒意从地面,从每一片草叶,每一根枝杈中漫出来,看似繁盛,实际如冰窟。
卓无昭不得不及时运转灵气,化消这源源不绝的、侵略性的冷。
他感受到影子里的波动。就算是天神鸟这类本就生长于高峰雪域的鸟兽,初来乍到,也一时难以适应。
看来走山残部能延续至今,不是光凭一双眼,一双腿。
看得清,跑得快,会借势,统领青溟,也是将它们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的确不易。
卓无昭放空自己,念头乱转,不经意间撞上雪兔子的目光。雪兔子一直有在回头,盯着他。
“怎么了?”卓无昭以为它有事,便问。
雪兔子仿佛终于下定决心,停下脚步:“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嗯?”卓无昭不解。
“我知道有些人一生气就不喜欢说话。你……你之前还跟我说两句的。”雪兔子紧张得鼻子都快皱起来,“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我也说了很多实话。而且,它们……它们不会杀你的,就算你输了,它们也只会把你抓起来。”
卓无昭花了点儿时间,才反应过来那个“它们”是指埋伏在走山部遗迹中的妖众,或许是特指围攻他那几个。其实他并不介意。
“我没有生气。”卓无昭实话实说,“这些事并不值得我生气。”
雪兔子眼睛瞪得更大,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原白大人说过,人一旦生气,又不想让人看出来,破坏彼此的关系或者被可怜,就会这样说,一模一样。”
他像是印证了一个格外新奇的发现,惊讶,激动,兴奋,还带着几分油然而生的同情。
“那原白大人有没有说,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应对?”卓无昭问。
雪兔子想了想,道:“如果不是好朋友,就不用管,是的话,问清楚比较好,但也不用太着急。”
“原白大人是不是常常安慰它的人族朋友?”卓无昭笑道,“听起来,它很熟练。”
雪兔子看他一笑,悬着的心就落下来。它拉过他,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