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第689章 我给你准备了一把刀（第1页）

张既俯身凝视舆图山川，片刻之后才开口：“丹阳之策可以借鉴，却不能照搬。主公在丹阳是以安抚为根、征剿为辅。山越部族大多是深山流民、穷苦饥民，并非天生叛逆。一味清剿只会让他们抱团死战，越剿越乱；可若全然放任，他们又会肆意劫掠、侵扰州县。”他顿了顿，指腹从山阴城往南划：“臣以为，会稽当下，当先稳住北面之后，再分化部族、招抚老弱、融合汉民，徐徐归化。不求速成，但求每一步都踩实了。”许褚听他说完，没有急着回应。他看了张既一眼，然后说：“你的想法，跟贺齐想到一块去了。只是他比你更急一些，你比他更稳。”他抬手从案侧取出一卷文书递过去：“我给你准备了一把刀，专治会稽顽乱——贺齐。”张既接过文书展开。里面记着贺齐的履历——剡县县长任上斩杀勾结山越的豪强斯从，此后数年间在山越各部中积攒的凶名，王朗将其闲置的旧事，末尾还有周瑜从会稽发回的“定越五策”及几行评语，字迹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张既看得仔细，在“山越凶名”那一段停了好一会儿。许褚等他看完，才开口：“贺齐是会稽人，山势越情都熟。他这人敢杀、敢断，在南疆越人部族中有威慑力。王朗重儒轻杀，不喜他的凌厉，闲置了他好几年。”他顿了一下：“这个人是一把刀。你不便出手的事，交给他处置。你安民，他镇乱。一郡之内，一文一武，会稽的事才能做得下去。”张既合拢文书，搁在案边：“有他镇着，臣才敢安心施政。”许褚又补了一句：“祖山带一千步卒送你南下。这支兵留在郡里辅佐你，遇事有个照应。”他把最后一条也说完了：“你到任之后，先把太守府撑起来。四大家族那边，让他们先看见你在做什么，再看你说了什么。”“秋收之前不要急着碰山越。等农事安定了，你再和贺齐一道去看南边的部族，慢慢布局。”张既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礼：“臣谨记——先安民，后定边。不急，不拖。”次日，张既辞别秣陵，携官属文书，随祖山一千步卒沿官道南下。车出南门时，许褚站在城门口。他没有走近，只让周仓递了一包干粮过去。张既接过来，没有多说什么，掀开车帘朝许褚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官道上的车马扬尘远去，许褚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城。山阴城头的旗帜换成了青底征南旗。街巷之间，米铺开了门，井边有了人声。但太守府的灯火一连数夜未熄。王朗治下万余降兵，老弱与青壮混在一处，军籍、粮册、兵器账目七零八落。周瑜带着太史慈、贺齐等人，连熬了三夜，把每一营的兵员、每一批粮草的数目重新对了一遍。老弱裁撤归乡，青壮重新编伍，兵器登记入册，粮草按人头摊到各营。入城时一盘散沙的降卒，第四日清晨已经整整齐齐地列在营中。第四日清晨，周瑜站在太守府大堂里，会稽舆图铺在案上，诸将分列左右。“贺齐。”贺齐跨步出列。周瑜指尖落在山阴城的位置：“拨付你五千人，镇守山阴，兼领会稽都尉。南疆剿抚诸事，你全权处置。兵力不够，从降卒中挑。再不够，从山越里招——以越制越，以战养兵。”贺齐站在那里，沉默了一瞬。他没有立刻答“领命”。他低头看了一眼舆图，说了一句：“某等了五年了。”周瑜没有接话。贺齐抬起头，神色坚毅，拱手领命：“定肃清边患，绝不令山越再侵扰乡里。”周瑜目光北移：“李丰、商升。你们领三千人分守上虞、馀姚。北面是吴郡和秣陵来的路，粮草辎重全从那里过。守住了北面，南边的贺齐才稳得住。”李丰、商升同步出列，拱手领命。周瑜最后看向董袭：“董袭，随我回秣陵，面见主公。”董袭没有说话，只拱了一下手。诸将散去，各自奔赴防区。张既从秣陵出发时，周瑜已经在山阴熬了三个通宵。等他车马抵达山阴城外，城中的降卒已经分营完毕、各归防区了。周瑜站在城门口接他，袍子换了干净的，但眼下还是青的。数日后，张既到了。马车到山阴城外时，周瑜亲自出城迎接。两人在城外见面，周瑜拱手：德容兄，一路辛苦。张既还了一礼，袍角上的泥已经干了，拍不掉。“降卒安置了？”“整编完了，分了三路，还没定驻地。等你来最后落笔。”“舆图备好了？”“备好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太守府。周瑜引他到堂中，自己坐到了侧案——他留了一个空位。张既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案，没有推辞，坐了下来。张既把他的任命书放在案角，周瑜把会稽军防图铺开。张既的指腹从山阴城开始，自北而南缓缓划过。周瑜没有插话，等他看完。“降卒分了四营，”周瑜开口，“老弱裁了，剩下青壮。粮草、兵器都配好了，但人心还没定。他们是降卒，不是新兵。”张既点了点头：“主公走之前说三件事——先安民，再审案，再谈兵。降卒也是民。你说分了三路，等我把郡中吏治理清楚了再定。”他顿了顿，指腹停在舆图南边的空白处：“郡里的旧吏，你摸过底了？”周瑜把案上一卷名册推到张既面前：“郡丞邓羲，是从荆州来投奔王朗的，文书田赋都经他的手。但王朗一走，他也在收拾行囊了。”“想回荆州？”“想回。荆州是故土，如今王朗兵败，他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张既翻了两页名册，没有说话。周瑜又说：“功曹虞翻，脾气比邓羲硬十倍。任命文书送到他府上了，他没接，也没回话。”张既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名册放回案上：“虞翻、邓羲那边——我亲自登门去拜访。”门开着，张既走了出去。：（）汉末许褚：开局坐断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