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平定会稽,王朗归降,会稽全境归入许褚版图。至此,许褚手握吴郡、会稽、丹阳、庐江、豫章、江夏、广陵七郡。前线军务交割、分兵布防诸事交由张既、贺齐、祖山等人落地处置,征南将军府总算缓了几日。许褚决意先成全周瑜婚事,以一场喜宴冲淡连日杀伐紧绷的氛围。“先办公瑾的婚事。打了这么久仗,该喝一杯了。”三日之后,秣陵征南将军府正堂设婚席,周瑜迎娶桥蕤次女小桥。许褚下令一切从简,席面薄酒家常菜,喜饰寻常锦缎,礼数周全却不尚奢华。然江东文武感念周瑜平会稽之功,又敬许褚宽厚,无人缺席。正堂之内,灯火通明,满堂人声不绝。堂中席面分三处。许临、周尚、桥蕤、蔡邕、郑玄等坐首排。东侧文臣席,程昱、田丰、张昭、张纮、戏志才等并肩坐在第二排。王朗、管宁、许靖、华歆、毛玠等依次坐于中段。华歆端着酒碗不常饮,管宁端坐如松,偶尔侧耳听蔡邕与郑玄说话,许靖侧耳倾听,毛玠端酒与华歆低声交谈。西侧武将席,黄忠、许定、庞德、赵云、太史慈等坐前排。身后是各路校尉、都尉、军司马。黄忠端坐不动,太史慈与周泰低声说话,庞德闷头喝酒,赵云静静端杯。许定坐在文官席位之间,面前酒碗没动过。蔡阳坐在许定旁边,端着酒碗,酒没喝几口,目光却一直落在主位方向,若有所思。吉时已至,周瑜与小桥并肩走入堂中。小桥头戴珠钗,始终微微低头,耳根泛红,不敢抬眼望向满堂宾客。周瑜走在她身侧,步伐稳重,偶尔侧过脸看她一眼,目光柔和却克制。礼成之后,周瑜绕席敬酒。他先走到主位前,端起酒碗,面朝许褚:“兄长——”许褚端酒站了起来,看着周瑜:“公瑾,以后咱们不仅是兄弟,也是连襟了。亲上加亲。”周瑜端着酒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笑了:“兄长这话,瑜等了一整场。”他没有再说什么,仰头饮尽,碗底朝下,搁在案上。许褚也仰头喝了,放下碗时补了一句:“去下一席吧,今天别喝多了。”周瑜笑着转身,走向下一席。周瑜笑着转身,走向西侧武将席。他在武将席前列站定,端酒朝武将们各举了一下。周瑜将一碗酒饮尽,武将席诸将也随之饮尽。然后他转向东侧文臣席,端酒朝诸位各举了一下,文臣席诸人随之。走到黄忠面前时,黄忠端酒起身:“都督,会稽一战辛苦。有一事,老夫一直想当面感谢都督。”周瑜点头:“黄老将军请说。”黄忠道:“小儿黄叙,年轻鲁莽,多亏都督照看。他回来说,跟周都督打仗,心里不慌。”黄忠说到“心里不慌”四个字时顿了一下,像是把这四个字又掂了掂,“老夫老来得子,加之犬子之前体弱多病,多谢都督栽培。这碗酒,老夫敬都督。”说完仰头饮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周瑜端着酒碗沉默了一瞬。他当然知道黄叙在会稽战场上的表现,也知道黄忠对孩子望子成龙的希望。他没有立刻喝,而是端着碗转向主位方向,声音不高,但周围几桌都听见了:“黄老将军,黄叙是主公派到瑜帐下的。没有主公用人不疑,就没有他在会稽的表现。瑜不敢居功。”他停了一下,把酒碗端平:“这碗酒,瑜敬主公。”说完转身面朝主位,仰头饮尽。主位上,许褚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自己的酒碗,朝周瑜的方向抬了一下,然后慢慢饮了半口,搁下。黄忠站在原地,看着周瑜敬完了许褚才转回身。他沉默了一会儿,重新端起已经被侍从添满的酒碗,转向主位方向,端端正正行了一个礼,没有说话,仰头饮尽。这碗酒是他替黄叙敬许褚的。武将的谢意,不在话里,在碗里。许褚看到了,没有站起来,只是又端了一次碗,碗沿在案上磕了一下,算是回应。一声轻响,黄忠听见了。周瑜绕席敬酒,终于走到蔡邕面前。蔡邕端着茶盏,没有起身。他抬头看了周瑜一眼,目光在周瑜脸上停了一会儿。数年前,许褚带着周瑜去送别故庐江太守羊续。那时候周瑜还是个少年,站在许褚身后。如今数年了,当年的少年已经独领一军,平定会稽,坐到了婚礼的主席上。蔡邕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出来。周瑜躬身行礼:“先生。”蔡邕语气平稳,没有客套:“公瑾善音律。今日成家,何不作赋一首,以贺今日?”他没有说“考一考”,也没有说“助兴”,就好像一个长辈对晚辈说:“你该做的事,去做吧。”周瑜没有推辞,也没有客气:“瑜也正有此意。”他躬身行了一礼,退后半步,转身走向堂中。许靖偏头对华歆低声说了句:“先生这是要听一听周郎的心声。”,!华歆没有接话,但他放下了筷子。郑玄坐在不远处,听到蔡邕的话,微微侧过头,看了周瑜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酒碗放到了案边,空出了面前的案面——像是准备好要听一曲了。文臣席上,郑玄微微颔首,管宁端茶的手停了一下,王朗偏过头看了蔡邕一眼,又转过头去。周瑜回到堂中,没有开口吩咐,堂侧侍从已有人将一张琴轻手轻脚抬了上来。周瑜在琴前跪坐,双手抚上琴弦。他没有立刻弹,先静了片刻,手指按住弦,像是等一个音自己落下来。然后他抬手起弦,琴音清越而出,似从很远的地方走过来,一步一步,落进满堂烛火之中。曲调不繁,一弦一音,干净分明。琴声先起,将堂中的喧哗缓缓压了下去。满堂宾客不约而同收了声,连斟酒侍从也停了手。鲁肃搁下了筷子,刘晔端着酒碗停在半空,徐庶偏过头看向堂中。高定端起的茶盏停在唇边没有送入口中,张昭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管宁抬头望着周瑜抚琴的背影。弹了几个音之后,周瑜没有停手,开口唱道:“丈夫处世兮立功名;立功名兮慰平生。慰平生兮吾将醉;吾将醉兮发狂吟。”琴音与歌声交织在一起,不疾不徐,没有过多修饰,却唱得满堂寂静无声。一曲唱罢,琴音仍绕在梁间。:()汉末许褚:开局坐断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