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虚伪的祝贺仍在继续。
贵族们端着高脚杯,三三两两地围在主桌附近,嘴里说着“天作之合”“帝国之幸”之类的漂亮话。
有人凑到大公面前敬酒,有人绕到亚伦斯身边套近乎,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每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
亚伦斯站在高台边缘,金色礼装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接过一杯又一杯敬酒,回应得体而疏离。他的笑容维持得很好,好到让人几乎忘了十分钟前那个宣布是单方面的、没有任何一方新人点头。
菲奥娜就坐在那里,手里的果汁杯已经空了,但她没有放下,就那么攥着杯壁,指甲盖泛白。
有贵族走过来道贺,她点头,不说话,这一个识趣的识趣退开,换下一个不识趣的上来。
大厅西侧的长桌前,巴丽娜和格斯戈尔的吃播大赛已经停了。小姑娘看似嘴上还在动其实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一双眼睛时不时往主桌方向瞟。格斯戈尔倒是还在吃,但每次手悬在半空停了好几秒,才重新将东西塞进嘴里。
舞池里的莫蒂丝拉着芬芬尔站在舞池边上,两个人都没说话,但视线方向一模一样。
就在这虚假的热闹维持到最后的高潮的时候。。。。。。
“砰!”
宴会厅那扇三米高的橡木大门从外面被撞开,门扇重重砸在两侧墙壁上,铜质门环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灰色制服,卫队长的肩章,浑身上下糊满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跪倒在大厅正中央的红毯上,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闷响,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侯、侯爵大人!不好了!城里……城里暴动了!到处都是怪物!”
乐队的琴弓停在弦上,最后一个音符拖了个难听的尾巴。
全场安静了两秒。
坎托尔侯爵纳尔第一个反应过来,酒杯往旁边侍者手里一塞,大步走到卫队长面前,脸色铁青。
“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怪物,最多不过是一群贱民闹事,立刻派兵镇压!”
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侯爵的姿态还是那副东道主的派头,下巴抬着,脊背挺着,好像这只是一个不懂规矩的下属在不合时宜地打扰贵宾。
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已经伸进了外套内衬的暗袋里,指尖触到一枚温热的、正在微微发光的东西。
血晶。
纳尔心里骂了一句:“猩红祭团那帮废物,动作怎么这么慢?外面都闹起来了,他们的人还没到位?”
他的呵斥声还没完全落下,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城堡外传来!
“轰!!!”
整栋建筑都在这一声巨响中剧烈晃动。
穹顶上悬挂的三盏水晶吊灯疯狂摆荡,最外圈的一盏直接脱落了两根固定链条,歪歪斜斜地挂在半空,碎水晶片哗啦啦往下掉。
几名贵妇尖叫着蹲下身,侍者们手里的托盘哐当落地,酒水和碎瓷片溅了一地。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向大厅西侧那面巨大的落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