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安走进来,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是一个来汇报工作的人,又像是一个顺路经过的人。
“老板,我刚从大门口过来,那边聚了不少人。
我问了一下,是华融县过来的,好像是石佛山那边几个厂子的工人。
说是厂子被关了,没活干,来市里反映情况。”
他顿了一下,
“人不少,拉了好几面横幅,把门口堵了。”
赵卫国靠在椅背上:
“华融那边,谁在管这个事?”
陆大安说:
“是新来的那个代理县长,李南。
我听说他上任之后就在整治石佛山工业园的环保问题,好几家厂子都被他关了。
另外,还有几家正在洽谈的厂子也暂时都中止了。”
赵卫国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工人的诉求是什么?”
陆大安说:
“说是要工作、要养家,反对一刀切关停。
我了解了一下情况,那些厂子的环评确实有问题,
但李县长那边的做法是直接关停,没有给企业留整改的时间。
工人没了活干,自然就闹起来了。”
赵卫国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桌面上,像在掂量这句话的重量。
“你了解的情况,可靠吗?”
陆大安说:
“老板,我特意问过几个工人代表,也看了他们手里的材料。
这件事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局面稳住,不能让人在市里闹出事来。”
赵卫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隔着杯沿看了陆大安一眼。
他在想一件事——陆大安今天说的话,跟他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陆大安汇报工作,话说得细,但从不带倾向;
今天不一样,每句话都在往一个方向上引——李南做事太急、太硬、不留余地。
赵卫国不知道陆大安跟李南之间有什么过节,但这句话被他收进了脑子里。
他没有点破,也没有追问,只是把茶杯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