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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沈星的接应准备(第1页)

子夜的风卷着镜湖的潮气,刮过西岸连片的星野花田,翻起一层层泛着银辉的花浪。沈星坐在临湖的木屋里,指尖轻轻搭在七弦琴上,腕间的星形胎记随着呼吸泛着淡金色的微光。桌上的铜灯跳了一下灯花,映得她侧脸的轮廓忽明忽暗,垂落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焦虑。陆野已经走了两个时辰。按照魏渊的部署,今夜是墨尘与高父亲信接头的固定日子,正是探清丹房底细的最好时机。江炽带人守在排水道出口做第一接应点,而她主动请命守的这间废弃渔屋,是第二条隐蔽退路——一旦正面暴露,陆野可以绕到这里,走水路从镜湖撤回主据点。魏渊原本不同意,说丹房附近蛊虫密布,墨尘心思阴毒,怕她出事。可她当时只看着老者的眼睛,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退让:“他是为了护着我和姐姐才去闯的龙潭虎穴。我不能让他回头的时候,身后空无一人。”旁边窗台上,阿毛蹲坐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窗沿,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丹房的方向,喉咙里时不时滚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它也在等,鼻尖耸动着,捕捉着风里极淡的蛊虫腥气。沈星指尖拂过琴弦,没有发声,只轻轻蹭过弦身上附着的星花汁液。这七根弦是她用提纯的星花露浸泡了三日的,阳印之力顺着指尖渡进去,弦身便泛起极淡的金光——这光芒肉眼难辨,对高父手下的阴邪蛊虫,却是致命的克星。她到现在都记得上一次陆野带着蛊毒回来的样子。他浑身冰冷地倒在花田里,肩背的皮肉被蛊虫啃得发黑,意识模糊里还攥着半片完好的星野花。那时她除了坐在床边弹琴稳住他的心脉,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月耗损阴印之力替他逼蛊,黑斑顺着姐姐的锁骨往上蔓延。这一次,不行。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涩意,起身走到木屋门口。夜风裹着清甜的星花香扑过来,她弯下腰,指尖轻点湿润的泥土。埋在土下的星花粉应声亮起细碎的银光,以木屋为中心,三层环形微光缓缓铺开——这是她照着林鹤手稿里的星纹阵改良的预警阵,只要携带着黑雾或蛊虫的人踏入范围,花瓣就会瞬间灼亮,比寻光会的普通哨卡灵敏三倍。这是她给陆野留的安全线,也是给她自己的底气。回到屋里,她把备好的药瓶一样样摆到木桌上。最中间的瓷瓶装着提纯的星花露,是压制蚀脉蛊的良药;旁边是净化散和止血的草药膏,连包扎用的纱布都提前用温水浸软了。她甚至特意把星花露放在灯边温着,怕陆野夜里回来喝凉的伤胃。指尖刚碰到温热的瓷瓶,腰间挂着的传讯符突然微微发烫。是沈月。她捏碎符纸,姐姐清冷的声音顺着星花的气息传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虚弱:“丹房方向蛊虫气息骤增,不止一拨。接应点可能暴露,你小心。”“姐,你又耗损阴印感知了?”沈星眉头一蹙,“你的黑斑还没褪干净,别逞强。”“我有数。”沈月的声音很淡,“陆野若出事,你别硬冲。魏渊的人就在附近,等支援。”“知道了。”沈星轻声应下,又补了一句,“你也好好休息,别等我们。”符纸的微光散去,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沈星坐回琴前,指尖搭在弦上,忍不住想起陆野临走前的样子。他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短柄花铲别在腰间,站在书房的阴影里,回头看她。烛火只照亮了他半张脸,眼神却很亮,只说了三个字:“等我回。”她当时点了点头,那句“小心”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他心里有数,说多了反而让他分心。可他转身融入夜色之后,她腕间的胎记就一直隐隐发烫,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她的心跳,跟着他的脚步一紧一松。轮回的记忆像潮水似的往上涌。雨夜里他倒在血泊里的背影,监狱铁栏后他笑着递过来的野花,第七次轮回里他在她怀里慢慢冷下去的温度……太多次了,太多次她只能看着他走向危险,却什么都做不了。“这一次不一样了。”她低声对自己说,指尖微微收紧,“我也能护着你了。”就在这时,最外层的预警阵骤然亮了!不是一点微光,是连成一片的银芒,从西北方向快速逼近,至少七八个人的体量。沈星眼神一凛,所有纷乱的思绪瞬间收束。阿毛“噌”地炸了毛,背上的毛根根竖起,对着窗外发出低沉的嘶吼。不对。西北方向是寻光会巡逻的盲区,正常守卫绝不会走这边。而且预警阵亮得如此急促,说明来者身上带着大量蛊虫——是高父的人。可这间渔屋作为第二接应点,是绝密的。除了魏渊、江炽、陆野和她自己,没有第五个人知道。高父的人怎么会精准摸到这里?一个冰冷的念头瞬间划过她的脑海:内鬼。寻光会里的钉子,不止墨尘一个。甚至从陆野决定卧底丹房开始,他们的每一步计划,都可能落在对方眼里。,!那陆野……心口猛地一缩,腕间的胎记骤然发烫,像是在预警致命的危险。沈星咬了咬下唇,舌尖的痛感让她瞬间冷静下来。慌没用。她这里要是被突破了,陆野就连最后的退路都没了。“阿毛,守后门。”她沉声吩咐了一句,转身坐回琴前。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铮——第一个音破空而出,清冽如冰棱碎裂,带着阳印的净化之力,直直撞向最前面的黑衣人。那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中胸口,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手里的短刀“当啷”砸在地上。“是阳印琴音!”有人失声喊了出来。“慌什么?就一个女人!放蛊!”为首的刀疤脸副手一挥手,旁边两人立刻掀开陶罐盖子。黑压压的蛊虫像潮水般涌出来,带着腥腐的气息,铺天盖地扑向木屋门口。沈星神色不变,指尖连挑,《霜夜辞》的调子骤然加快。琴弦震颤的频率越来越高,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音波一圈圈扩散开来,撞在蛊虫群里。那些凶戾的黑蛊虫碰到音波,瞬间像被烈火灼烧,发出滋滋的惨叫,蜷缩成一团掉落在地,很快便没了动静。这还没完。她左手按弦定音,右手猛地一挑,高声轰然落下。地面突然微微震动,无数星野花的藤蔓从土里钻出来,带着细密的尖刺,像长蛇般缠向黑衣人的脚踝。这是她用阳印之力催发的花藤,虽维持不了太久,但对付这些杂兵,绰绰有余。“啊——!”惨叫声此起彼伏。藤蔓缠住小腿,尖刺刺破皮肤,星花汁顺着伤口往里钻,灼烧着他们体内的蛊毒。几个人瞬间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阿毛也从后门蹿了出来,嘴里叼着一小包干星花粉,瞅准空隙就往人脸上撒。花粉一碰到皮肤就冒起白烟,烫得那些人捂着脸惨叫,连眼睛都睁不开。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冲上来的七八个人就倒了一大半。剩下两个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沈星指尖一凝,琴弦绷到极致,随即猛地松开。嗡——一道凝练的金色音刃飞射而出,精准削过其中一人的小腿。那人“噗通”跪倒在地,另一个也被突然窜起的藤蔓绊倒,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干净利落。沈星站起身,走到俘虏面前。她没什么刑讯经验,可此刻脸色冷着,眼底带着淬了冰的寒意,倒也有十足的压迫感。“谁派你们来的?”她问。地上的人咬着牙,梗着脖子不说话。沈星也不废话,指尖轻轻一抬。缠在他腿上的藤蔓瞬间收紧,尖刺扎得更深,星花汁的灼烧感顺着血脉往上窜。那人疼得脸都白了,额头上的冷汗像水一样往下淌。“我说!我说!”他终于扛不住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墨尘先生!是他传信给我们,说今夜西岸渔屋有陆野的同伙接应,让我们过来截杀!他还说……丹房里早就布好了局,陆野那小子进去就是自投罗网,等收拾了他,就过来和我们汇合!”沈星的心脏猛地一沉。果然。墨尘早就知道了。什么接头机会,什么卧底潜入,根本就是对方挖好的陷阱。陆野以为自己是趁虚而入的猎人,其实人家早就在笼子里等着他了。难怪接应点会暴露——从一开始,他们的全盘计划就全在墨尘的掌控之中。“丹房里还有谁?带了什么?”她压着声音追问,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不、不知道……”那人喘着气,“只知道有高先生的亲信刀疤脸,带了好多蛊虫,还有……还有蚀脉蛊,说是专门废星脉用的……”蚀脉蛊三个字入耳的瞬间,沈星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她在沈月的研究笔记里见过记载。蚀脉蛊专啃星脉,无色无味,一旦入体,不出三个时辰就能把经脉啃得千疮百孔,就算侥幸救回来,一身星脉修为也彻底废了。墨尘竟然用了这种阴毒的东西。不能等了。再等下去,陆野就真的出不来了。她立刻转身进屋,把古琴背到背上,又将温好的星花露和疗伤药一股脑塞进怀里。阿毛像是知道她要做什么,“噌”地蹿上她的肩头,爪子紧紧抓着她的衣领,黑眼睛里满是坚定。“等江炽他们过来,就告诉他们,我去丹房接应陆野。”她对着地上的俘虏丢下一句,也不管对方听没听见,转身就冲进了花田。夜风在耳边呼啸,两侧的星野花纷纷绽开,像是在为她让路。她跑得很快,腕间的胎记烫得厉害,一下一下,和她的心跳同频共振。那是陆野的气息,在变弱,在紊乱。无数轮回里的画面在脑海里闪回。他替她挡下致命一击时染血的侧脸。他记忆被剥离后,茫然却还是对着她笑的样子。他站在花田里说“我护着你”时,眼里的光。“不准出事。”她咬着牙,低声重复,“陆野,这一次,不准你再丢下我。”,!以前都是他挡在她前面,替她遮风挡雨,替她赴汤蹈火。这一次,换她去接他回家。路上撞见了一队寻光会巡逻弟子,带队的小队长刚想行礼,就被她抬手打断。她亮出魏渊给的令牌,声音清亮:“奉长老令,立刻随我去丹房侧后方,支援陆野!”巡逻队的人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调转方向跟在她身后。越靠近丹房,空气里的药味和蛊虫腥气就越重。前方隐隐有火光跳动,还有嘈杂的喊杀声随风飘过来。沈星心里一紧,脚步又快了几分。转过一片矮墙,丹房的侧院终于映入眼帘。侧窗破了一个大洞,紫色的火焰从里面窜出来,浓烟滚滚。几道黑影正从院子里往外追,最前面的人握着骨刀,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左眼浑浊发白——正是高父的亲信刀疤脸。而在他前面不远处,一道黑色的身影正踉跄着往前跑。右肩的夜行衣已经被血浸透,泛着不祥的暗黑色,步伐虚浮,眼看就要撑不住了。是陆野。“陆野!”沈星几乎是脱口喊了出来。刀疤脸闻声回头,看见她的瞬间,狞笑着抬起手。三枚淬了黑蛊毒的蛊镖,对着陆野的后心就掷了出去!“小心!”沈星想都没想,反手抽出背后的古琴,指尖狠狠扫过琴弦。铮——!一道凝练的金色音刃破空而去,精准撞在最前面的蛊镖上。“叮”的一声脆响,蛊镖被打偏,擦着陆野的肩膀飞过去,深深钉进旁边的树干,镖身还在嗡嗡震颤。陆野踉跄了一下,猛地回头。火光跳跃里,沈星站在花田边缘,背着古琴,衣袂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腕间的胎记亮得像一颗小太阳。他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愣着干什么!过来!”沈星对着他喊,指尖不停,琴声连绵不绝地涌出来。地面上的星野花疯狂生长,藤蔓像潮水般涌向追出来的守卫,瞬间筑起一道厚厚的花墙,死死挡住了追兵的脚步。刀疤脸气得怒吼:“又是你这个臭丫头!给我砍开!”守卫们挥舞着刀劈向藤蔓,可藤蔓砍断了立刻就有新的长出来,源源不断。星花汁溅在刀刃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连钢铁都能灼出痕迹。沈星一边维持着花墙,一边快步走到陆野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触手一片温热的湿意,他肩上的血已经浸透了几层布料,带着蚀脉蛊特有的腥气。“你中蛊了?”她声音都在抖。“没事……”陆野喘着气,脸色苍白得像纸,却还扯着嘴角对她笑了一下,“不是让你在接应点等着吗?怎么跑过来了。”“等你个头。”沈星咬着唇,扶着他慢慢往后退,“接应点暴露了,墨尘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先走,别的回头再说。”跟来的巡逻队已经冲了上去,和守卫们战作一团。刀疤脸忌惮沈星的琴音,又摸不清她带了多少人,一时不敢硬冲,只在后面不断放蛊虫,都被音波挡了回去。沈星扶着陆野,一步步退进花田深处。阿毛从她肩头跳下来,在前面开路,两侧的星野花自动分开一条小径,又在身后缓缓合拢,彻底挡住了追兵的视线。“情报……拿到了……”陆野靠在她身上,气息不稳,从怀里摸出一张揉皱的羊皮纸,塞到她手里,“三日后的补给……有蚀脉蛊……归墟核入口……西岸是假的……”“先别说话了。”沈星把羊皮纸塞回他怀里,抬手按住他的肩,“保存力气护住星脉,蛊毒在扩散。”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快速升高,蚀脉蛊的毒性发作得比预想的还快。再耽搁下去,就算逼出来,星脉也会留下不可逆的损伤。就在这时,身后的喊杀声突然弱了下去。沈星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刀疤脸带着人退回了丹房院墙里,非但没追,反而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直接撤了。不对。太不对劲了。刀疤脸占着地利,人手也比他们多,没理由就这么退了。一个冰冷的猜测瞬间涌上心头。他们是故意的。故意放陆野冲出来,故意让她把人救走,目的就是跟着他们,找到寻光会的主据点。好一招欲擒故纵。“不能回主据点。”沈星立刻改了方向,扶着陆野往西边的芦苇荡走,“去老渔屋,先给你逼蛊。那里隐蔽,他们找不到。”陆野“嗯”了一声,没反对。他现在脑袋发沉,右肩已经麻了大半,全靠一股意志撑着。可身边是她的气息,清清淡淡的,带着星花的甜香,很稳,很安心。好像只要跟着她走,再大的危险都没那么可怕了。月光穿过花影,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沈星扶着他,一步步走得很稳。琴声渐渐弱了下去,换成了极轻的童谣调子,顺着风飘得很远。这调子有安神定脉的作用,能暂时压制蛊毒的蔓延。陆野靠在她肩上,听着熟悉的调子,紧绷的下颌线慢慢柔和下来。,!他闯丹房的时候,其实没想过她会来。他以为她会乖乖在接应点等着,等他回去报平安。可当他听见她的声音,看见她站在火光里弹琴的样子,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突然就软得一塌糊涂。以前都是他护着她。现在,他的小姑娘也能站在他前面了。沈星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闭着眼,脸色苍白,眉头却舒展着,心里又疼又暖。她收紧了扶着他的手,脚步更稳了。老渔屋已经不远了。到了那里,她就可以配合传讯给沈月,借阴印之力把蛊虫逼出来。只要他没事,就好。而他们身后的丹房院墙上,刀疤脸看着他们消失在花田深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脸叔,真不追啊?”旁边的手下忍不住问。“追什么?”刀疤脸嗤笑一声,“放他们回去,才能顺着线摸到寻光会老巢。一个陆野,一个沈星,换整个据点,值了。再说,蚀脉蛊已经入体了,他撑不了多久。等他们以为安全了,我们再动手,正好一锅端。”墨尘站在他旁边,尖着嗓子笑:“高先生果然神机妙算。等拿下主据点,双星血脉就都是我们的了。”“等着吧。”刀疤脸眼神阴鸷地望着花田深处,“好戏,才刚刚开始。”风卷着浓烟飘过镜湖,夜色浓重如墨。有人以为自己破局而出,有人以为自己掌控全局。究竟谁在网里,谁在网外,此刻还没人说得清。沈星扶着陆野推开老渔屋门的时候,还不知道身后尾随的阴影。她点亮油灯,把陆野扶到草席上躺下,立刻从怀里掏出银针和星花露,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油灯昏黄的光映着她认真的侧脸,眉头微蹙,长睫垂落,神情专注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陆野躺在草席上,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笑什么?”沈星抬头看他,手里的银针没停。“没什么。”他声音很轻,带着点虚弱的沙哑,“就是觉得……有你在,真好。”沈星的脸颊微微一热,随即又板起脸:“别说话,运功护住心脉,我要开始逼蛊了。”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阿毛尖锐的警示叫声。沈星猛地转头,看向漆黑的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渔屋的四周,已经围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影。:()星野千光:镜湖轮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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