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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慈母关怀（第1页）

大明殿外，百官列班依次退朝，车马仪仗次第散去，喧嚣了一日的皇城渐渐归于沉静。御街之上秋风萧瑟，卷起满地枯黄落叶，簌簌翻飞，带着深秋独有的清寒，拂过层层朱红宫阙，也吹散了朝堂之上残留的紧绷戾气。白衍一身玄色龙纹常服，身姿挺拔卓然，缓步走出正门。连日宵衣旰食、昼夜筹谋，处理军政改制、土地清查、边防调度诸事，早已让他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倦色，只是常年身居高位、心思沉敛，那份疲惫被极致的威严与城府牢牢掩盖，不外露半分。方才御书房中与王寻的一番周旋，看似风平浪静、温声周旋，实则心底早已翻涌千层寒浪。外戚贪权僭越、觊觎禁军兵权的野心，像一根细刺，牢牢扎在心头，挥之不去。他立于阶下，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宇飞檐，指尖微蜷，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于心底，恢复了帝王波澜不惊的模样。正当内侍总管紧随其身，低声请示是否摆驾回御书房继续批阅奏折时，一道纤细的青色宫装身影匆匆而来。来人是长宁宫的贴身婢女，身姿恭谨，步履轻缓，行至白衍身前，立刻屈膝福身，垂首恭声禀道：“奴婢参见陛下，太后娘娘听闻陛下散朝，特命奴婢前来通传，盼陛下得空移步长宁宫一叙。”白衍闻言，微微顿住脚步，蹙起的眉宇悄然舒展几分，眼底深处那片沉沉寒意，难得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他执掌大周天下来，整整三月有余，全身心皆扑在朝政大事之上。自肃清裴氏残余势力、推行军制改革、清查天下土地兼并乱象以来，朝局新旧更迭，百废待兴，桩桩件件皆是积重难返的百年弊症，容不得他有半分懈怠。白日临朝听政，制衡百官、决断国事；深夜独居御书房，审阅堆积如山的奏折、推演朝堂格局、筹谋制衡之策。日日夜夜，埋首政事，竟当真足足三月，未曾踏入后宫半步，更未曾去长宁宫陪伴母后闲谈片刻。先帝驾崩经年，这偌大深宫之中，母后王太后，便是他唯一的至亲血脉。年少登基，前路飘摇，是母后居中调和、默默支撑，陪他熬过储位动荡、朝野纷争的至暗时刻。往日无论朝政多繁忙，他总会隔三差五前往长宁宫陪母后闲话家常，聊解深宫孤寂。如今想来，是他太过专注于江山社稷，终究是疏忽了至亲。想来母后此番传召，并无他事，不过是深宫寂寥，思念自己这个儿子罢了。念及此处，白衍心中的紧绷与寒凉稍稍褪去，唇角掠过一抹浅淡温和的弧度，淡淡颔首：“知道了，摆驾长宁宫。”“是，陛下。”銮驾徐徐启程，未用隆重仪仗，只带两名贴身内侍，一路穿廊过殿，行过长秋满落的宫道。沿途宫灯初上，暖黄微光映着满地落枫，稍稍冲淡了皇城的肃穆冷硬。不多时，便抵达巍峨雅致的长宁宫宫门外。不同于御书房的清冷肃寂、处处皆是权谋硝烟，长宁宫庭院清幽，暖炉初燃，殿内萦绕着淡淡的安神檀香与清甜的桂花香气，暖意融融，褪去了朝堂的冰冷杀伐，带着独属于内宫的温婉静谧。白衍抬手褪去外层沾染了秋风寒意的龙纹外袍，交由内侍收好，抬步迈入正殿之中。王太后一身华贵柔和的藕荷色锦缎宫装，鬓发整齐，妆容温婉，正端坐在暖榻之上。她年近中年，眉眼依旧温婉端庄，褪去了当年扶持幼帝登基的紧绷凌厉，只剩深宫养出的雍容从容。听闻脚步声响起，她立刻抬眸望来，眼底瞬间漾起真切的温柔笑意，眉眼弯弯，满是慈母温情。“衍儿来了。”王太后连忙抬手，对着身侧的锦凳轻拍两下，语气温柔缱绻，带着浓浓的惦念：“快过来坐。”白衍压下心底所有朝堂算计与帝王冷硬，步履从容上前，依礼落座，身姿松弛些许。母子独处内宫，无百官窥探，无朝堂制衡，无需时刻维持帝王的冷漠威严。看着眼前眉眼温柔、满眼皆是自己的母后，白衍沉寂多日的心，难得染上一抹温情暖意。先帝早逝，他少年失怙，世间再无严父庇护，唯有母后，是他一生最安稳的归宿。无论朝堂之上多少人心怀叵测、暗流涌动，无论多少权臣世家算计皇权、觊觎江山，从小到大，母后永远是最疼他、最护他、事事为他着想的人。这份骨肉亲情，纯粹无杂质，是他身处冰冷权术中，唯一留存的暖意。白衍唇角噙着温润浅笑道：“母后安好。”王太后静静端详着他，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眉眼间的疲惫，看着他眼底挥之不去的深沉城府，看着他较之往日愈发冷峻清瘦的轮廓，心头满是疼惜，轻声叹道：“我的傻孩子，你近日定然累坏了吧。整整三个月，日日守在御书房处理朝政，半步不肯松懈，连来母后这里坐一坐、歇一歇的空闲都没有。”暖殿温香，慈母软语，字字皆是真切的关怀体恤，无半分功利算计。：（）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