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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你心中可会欢喜（第1页）

秋日的长宁宫，桂叶落尽，草木萧瑟，依旧是昨日压抑沉闷的模样。王太后端坐软榻之上，神色温和恬淡，不见昨日的慌乱痛苦，亦不见半分愧疚歉意。见白衍走入殿中，她抬眸望去，眼底是全然客套温柔的笑意，无半分母子间的亲昵坦诚。不等白衍开口问询半句昨日之事，她已然率先出声，语气温柔缱绻，全然寻常慈母模样：“衍儿，近日你日日熬夜批阅奏折，处理新政琐事，日夜操劳，定然疲累不堪。你身系大周江山万民，纵然心怀天下、勤政爱民，也万万不可过度耗损身心。江山政务固然重要，自身安康更甚，往后切记按时歇息，莫要太过辛苦。”一番关怀问询，字字温柔，句句贴心，是寻常母亲对儿子的叮嘱与牵挂。可落在白衍耳中，却没有半分暖意，只让他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温情，彻底冰封殆尽。她绝口不提昨日王寻入宫密谈之事，绝口不提舅氏的猖狂野心与悖逆言行，绝口不提她刻意隐瞒、默然偏袒的种种过错。昨日所有的暗流汹涌、权谋算计、母子隔阂、君臣相悖，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她避开所有症结，不谈国事，不谈王氏，不谈昨日心结，只以几句浮于表面的关怀，轻易粉饰所有的背离与猜忌。白衍静静立在殿中，望着眼前温柔慈和的母亲，眸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彻底化为冰冷沉寂。他心底清清楚楚明白。身为母亲，对亲生儿子刻意隐瞒真相，是为不诚。身为太后，对悖逆臣子、作乱外戚隐匿不报，纵容祸乱朝局，是为不忠。不诚不忠，母子情分、君臣道义，在此刻，已然淡若流水，薄如蝉翼。心口最后一丝温热彻底散尽，无尽寒凉席卷全身。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攥紧，指尖冰凉，面上依旧维持着帝王该有的沉稳淡漠，无人窥见他心底彻底破碎的母子温情。深宫一场隐瞒，终究，彻底凉了帝王之心。这天下至亲，从此君臣陌路，母子离心。玄化五年，初春。历经去年深秋长宁宫那场母子离心的隔阂，白衍与王氏、与太后之间的情分，早已薄如残冰。朝堂新政推行愈发彻底，士族豪强的特权被层层剥离，王氏世代依仗的田产权势接连被削，昔日权倾朝野的外戚世家，日渐势微。这般落差，彻底磨尽了王寻心底最后一丝安分，也彻底点燃了他蛰伏数年的滔天野心。数月以来，他收敛往日的张扬跋扈，褪去表面的愤懑不甘，终日闭门不出，对外佯装失意蛰伏、无心朝政，暗中却日夜筹谋，布下一场惊天动地的谋反大局。他筹谋已久，计划周密狠绝，步步直指皇权核心。第一步，便是假借亲情名义，以王氏宗族家宴为由，修帖传信，邀白衍出宫莅临王府。帝王离宫，皇城群龙无首，便是最绝佳的作乱时机。第二步，命早已被他安插、牢牢掌控宫城半数禁军兵权的嫡子王平，在白衍离宫赴宴之时，即刻率领私蓄禁军杀入皇城，火速封锁所有宫门、要道，彻底掌控整座深宫，率先拘禁年仅五岁的储君太子白澈，拿捏住大周最致命的软肋。最后一步，待皇城彻底沦陷、太子落入掌控，他便在王府擒住白衍，以太子性命、皇城安危为要挟，逼迫当朝天子下诏退位，由他拥立幼主、把持朝政，彻底颠覆大周皇权，让王氏登顶权力顶峰。整整一冬的蛰伏布局，朝野眼线、宫城兵力、王府死士，尽数部署妥当，万事俱备，只待春日家宴，一举功成。举事前夜，暮色四合，薄春晚风微凉。王寻一身常服，悄然入宫，再度踏入阔别数月的长宁宫。经历去年那场谋逆狂言的对峙，王太后日夜煎熬，日日惴惴不安。她始终心存侥幸，只当弟弟当日是被朝堂打压、田地被查，一时气急攻心，口出狂言，不过是宣泄怨气的气话，从未当真以为他敢真的铤而走险，行谋逆弑君的灭族重罪。数月来，她一面小心翼翼维系母子君臣的微妙平衡，一面屡屡软声规劝白衍，替王氏周旋求情，只求保全宗族田产安稳，平息弟弟心中怨怼，让一切风波归于平静。殿内暖香氤氲，驱散了初春的微寒。王太后见王寻神色沉静、不复往日戾气，心中大石稍稍落地，只当他已然幡然收敛。她起身缓步上前，神色温柔恳切，带着几分宽慰的安抚，轻声细语宽慰道：“弟弟，这数月我日日都在衍儿面前为你进言，再三诉说王氏忠心，规劝他宽宥外戚、保全旧功。你安心便是，朝中清查之事我已然斡旋妥当，王家世代基业，名下田产宅邸，一分都不会少，尽数保全。”字字皆是姐弟情深的偏袒，句句都是她数月奔走的苦心。王寻立在原地，听着这番真挚温软的劝慰，漆黑的眼底没有半分动容感激，只掠过一抹淡漠冷光。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笑意疏离隐晦，不辨喜怒，并未接话应答。，！良久，他抬眸望向殿外沉沉暮色，语气漫不经心，似闲谈低语，又暗藏蛊惑深意，字字试探：“姐姐，你这一生困于后宫，拘于太后名分，半生小心翼翼、看人脸色。若是有朝一日，你能挣脱桎梏，做一朝无人能制、尊荣无双的开国公主，执掌天下荣光，你心中，可会欢喜？”一语落地，轻飘飘回荡在静谧殿中，却如惊雷暗涌，瞬间敲在王太后心头。她浑身微僵，瞳孔骤然一缩，瞬间洞悉了他话语深处潜藏的滔天野心。开国公主。此言何其僭越，何其大逆不道！唯有改朝换代、王朝更迭，旧朝太后方能有此虚名！王太后心头骤沉，数月来的侥幸与宽慰瞬间烟消云散，后背骤然泛起一层细密寒意。她死死盯着眼前神色平静的亲弟，面色骤然凝重肃穆，压低声音厉声警告，字字沉重：“王寻！你休要再生痴心妄想！安分守己，尚可保全自身与王氏一族，你若敢生出半分不臣之心、僭越之举，便是万劫不复！”警告铿锵，带着最后的劝阻与惶恐。可王寻只是淡淡扬唇，笑意深沉莫测，不辩解、不收敛，亦不畏惧。他早已看透这位姐姐的软肋，一生最重亲情宗族，懦弱牵绊，犹豫不决，纵是知晓端倪，也绝无勇气告发至亲、倾覆全族。片刻后，他对着王太后微微拱手，不做多言，转身便踏出长宁宫殿门，步履沉稳决绝，奔赴王府，静待来日变局。殿门闭合，隔绝了殿外夜色，也彻底隔绝了最后一丝回头之路。：（）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