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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决断前夕（第1页）

就在禁军押解王寻转身之际，身后宴厅的雕花大门缓缓推开。白衍一身素色常服，身姿挺拔清冷，缓步踱步而出。春日天光落在他周身，温润衣袍之下，是帝王俯瞰众生的漠然威严。他静静立在阶前，目光淡淡扫过狼狈不堪、满身颓然的王寻，眼底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有过年少时受其扶持的感念，有过屡次包容的姑息，可最终，所有温情尽数褪去，只余下帝王面对逆臣的冰冷淡漠。数年偏袒，数次隐忍，再三留情，终究换不来半点悔改，只换来狼子野心、谋逆弑君。至此，恩断义绝，再无舅甥情分。银甲统领见帝王现身，立刻率众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沉稳：“启禀陛下，逆党尽数合围，王府乱臣无一漏网，宫变之乱已然彻底平定，大局已定！”白衍眸光沉冷，声线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铁律，字字威严落地：“王氏谋逆，罪证确凿，涉案之人，严惩不贷，绝不姑息！”短短八字，断绝所有生机。禁军应声领命，押解着失魂落魄的王寻，迅速撤离王府，奔赴刑部大牢。一场酝酿数年的外戚宫变，顷刻土崩瓦解，彻底落幕。而此刻的深宫长宁宫，却是另一番无尽惶惶煎熬。自正午时分，王太后便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心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不祥预感。晨起之时，她便清晰听见皇城前殿传来阵阵兵刃交击、厮杀动乱的巨响，声响剧烈震颤深宫，可转瞬片刻，所有喧嚣便骤然平息，沉寂得悄无声息。这般突兀的平静，远比持续的动乱更让人恐惧。她身居后宫，无法外出探查实情，只能枯坐殿中，心神大乱。心底早已隐约知晓答案。那定然是弟弟王寻，终究还是铤而走险，启动了谋逆之乱！可她不敢信，不愿信，更不敢直面这骨肉相残的惨烈结局。一边是抚育自己长大、相伴半生、血脉相连的亲弟，一边是自己十月怀胎、悉心教养、倾尽半生守护的亲生帝王。手足与亲子，谋逆与国法，杀戮与亲情，死死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痛彻心扉、煎熬至极。她心存最后一丝卑微到极致的侥幸，一遍遍自我宽慰：或许只是宫中禁军操练异动，或许只是些许宫中小乱，或许弟弟并未真的起兵，或许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她最怕的，就是亲眼见证亲弟谋反、亲子平叛，最怕看到王氏倾覆、姐弟反目、母子隔阂彻底破碎的惨烈结局。整座长宁宫寂静萧瑟，残烛摇曳，映得她面色惨白憔悴，无尽的惶恐与绝望，将她层层包裹。而此时，平定完王府逆党、处置完初步乱局的白衍，已然策马回宫。他率先奔赴中宫长恒宫，心中最牵挂的，便是留守深宫的皇后与年幼太子。踏入殿中，见周薇安然伫立，五岁的太子白澈乖巧依偎在宫人怀中，眉眼安然，未曾受到半分惊吓，紧绷了整日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下来。连日筹谋布局的疲惫、宫变之乱的紧绷，尽数散去，只余下满心温柔。周薇见他平安归来，连日悬着的心彻底落地，所有的沉稳坚强瞬间崩塌，眼底酸涩泛红，不顾宫规礼仪，快步上前，轻轻扑入他温暖的怀中。她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后怕与缱绻，鼻尖泛红：“陛下……你总算平安回来了。”方才宫变骤起，乱兵闯宫，刀枪相向，皇城动荡，她独自坐镇后宫、调度禁军之时，心底无尽惶恐。她身居后位，不惧生死，却唯独怕从此与他天人永隔，怕幼子从此失怙。白衍抬手，温柔揽住她纤细的脊背，掌心轻抚她的发顶，褪去了所有帝王的冰冷杀伐，只剩下独对妻儿的温情柔和，低声温慰：“傻女人，朕怎会有事？”他低头望着怀中惊悸未消的女子，缓缓道出所有布局：“今日一切，皆是朕筹谋已久。王氏积怨日久，野心滔天，迟早狗急跳墙。朕故意示弱离宫，引他们彻底暴露狼子野心，只为一网打尽，根除外戚祸乱，稳固大周江山。”周薇眼眶湿润，泪珠悄然滚落，贴在他衣襟之上，声音带着浅浅哽咽：“方才宫变震天，乱兵四起，我站在宫墙之上，望着漫天杀伐，一度以为……再也见不到陛下了。”白衍抬手，指腹轻柔拭去她眼角的泪痕，眸光笃定深沉，字字郑重：“朕乃大周天子，受命于天，江山未稳，逆贼未除，朕绝不会有事。有朕在，你与澈儿，一世安稳，岁岁无忧。”温柔的安抚抚平了周薇所有的惊惧，她稍稍平复心绪，抬眸望向白衍清冷的眉眼，轻声慎重发问：“陛下，王氏此次举兵谋逆，犯的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王寻是您的亲舅，王氏是您的母族……如今大局已定，您打算如何处置？”此话一出，殿内温情瞬间褪去。白衍眼底的温柔尽数敛去，骤然覆上一层刺骨寒冰，眉眼冷冽，气场肃然，恢复了杀伐果决的帝王模样。他语气坚定，毫无半分迟疑，字字恪守国法天道：“朝堂法度，天地公理，从来不分亲疏贵贱。自古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王氏举兵谋逆、弑君乱国，罪无可赦，上下族人，无一姑息，尽数依法论处！”亲情再重，重不过万里江山；私情再深，深不过朝堂法度。数次姑息，换来谋逆叛乱；再三包容，换来骨肉相残。自此，他再无半分犹豫，亦无半分心软。语毕，他轻轻松开怀中的皇后，柔声叮嘱：“后宫安稳，便交由你照看。好好护着澈儿，莫让此事惊扰了幼主心神。”周薇郑重颔首：“臣妾遵旨。”白衍转身，抬眸望向长宁宫的方向，眸光深沉复杂，裹挟着失望、寒凉，还有最后一丝残存的、破碎的母子情分。他要亲自去往长宁宫，见一见自己的母后。他要亲自问一句，数年包庇、屡次隐瞒、默然纵容，这场滔天宫变，她到底是全然不知情，还是从头到尾，心知肚明、默许纵容。：（）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