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渊说要放血,迟渡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袖子已经挽到了手肘上方。他手上原本就还缠着纱布,掌心先前被玻璃杯子碎片划破的伤口,也没有完全止住血。可这点伤在他自己眼里像是根本不算什么,甚至还主动把手往时渊面前递了递,“用多少都可以。”时渊没说废话,指尖在迟渡手腕上一划。皮肉被轻而易举划开,鲜血很快涌了出来。迟渡眉头都没皱一下,只低头盯着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狐狸,像是生怕自己错过她任何一点变化。时渊就着他的血,在地上画下繁复的咒阵。那咒阵看起来不像人类常见的符文,线条弯折诡异,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古老意味。鲜血落在地面上之后,并没有立刻洇开,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一点点顺着那些纹路流动。封宁小心把陶小湖放在咒阵中央,红狐轻得像是只剩下一点快要散掉的魂。迟渡看着时渊画阵,见自己腕上的血流得似乎不够快,竟然直接用手指扣进伤口里,将那道口子又捣开了些。血一下流得更急。封宁眉头一皱,“迟渡。”迟渡声音很哑,“没事。”他这会儿的确顾不上自己有没有事。只要这些血能让陶小湖多一分活下来的可能,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血全都放出去。流血这件事对他而言忽然变得很具体,具体到他终于不再只是无能为力地站在旁边等一个结果。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又或者是闻到了血的气息,原本一直奄奄一息的红狐忽然很轻地动了一下。动作小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迟渡立刻捕捉到了。“小湖?”红狐眼睛半阖着,像是努力想要睁开。她刚才在封宁持续不断的治疗下,好不容易恢复了那么一点非常微弱的力气。这点力气用来吊住气息都不够,可她却还是哼哼唧唧地嘤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可怜。却像是一下扎进迟渡心口。时渊啧了一声,“别折腾了。”红狐的耳尖很轻地颤了一下。时渊道:“我老婆好不容易给你吊回这点小命,不是为了让你拿来心疼男人流了这点血的。”迟渡喉咙一堵,眼眶又红了。他低声道:“小湖,我没事。”红狐没有力气回应。时渊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血线很快补全了最后一处纹路。他站起身,对迟渡道:“进去。”迟渡没有问,直接迈进咒阵里,站到陶小湖身旁。时渊看着他,“待会儿不管感觉到什么,都别乱动。”迟渡点头,“好。”时渊抬手,指尖虚虚点在阵纹上。下一秒,地上那些血线像是活了过来。繁复的咒阵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微光,血线沿着纹路一点点游走,像是从地面上生出了无数细细的脉络。迟渡脸色瞬间白了些。封印启动时,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血肉里被抽离出来,又顺着那道咒阵,一点点牵到陶小湖身上。不是疼。比疼更奇怪。像是心口忽然被什么细线穿过,线的另一端,系在了那只小狐狸身上。地上的血线开始回收。那些由迟渡鲜血画成的咒阵,化作一道道极细的红光,先后没入迟渡和陶小湖的身体里。迟渡胸口闷得厉害,像是忽然被人按进一口很深的水里,又像是有什么柔软而脆弱的东西,被强行塞进了他的心脏里。最后一缕红光消失时,迟渡心口处微微一烫。陶小湖身上也在同样的位置浮现出了红光。两人心口,像是各自多了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线。那红线只出现了片刻,很快隐没进皮肉深处。可变化已经非常明显。陶小湖原本轻得快要断掉的呼吸,终于一点点稳了下来。她身上那种不断往外散掉的死气,也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拢住了。封宁掌心的微光再次没入她体内时,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怎么都留不住。那些生机终于有了可以落脚的地方,一点点被红狐破碎的身体接住。封宁紧皱的眉心稍稍松了一点。迟渡几乎是屏着呼吸看着她,“有用吗?”封宁道:“有用。”这两个字落下,迟渡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像是终于找回了一点知觉。他眼眶红得厉害,却没再说话,只等封宁又给陶小湖治疗了一会儿,确认她的气息彻底稳定下来之后,才终于敢伸手。“我能抱抱她了吗?”封宁道:“可以,轻一点。”迟渡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他将那只伤痕累累的小狐狸抱进怀里,小心翼翼得像是在抱着自己的全世界。陶小湖没有醒,但她还活着。迟渡能够感觉到自己臂弯里这个又轻又软的小东西,微弱的呼吸幅度,逐渐开始恢复的体温。以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生机已经被那神秘的咒阵联结在一起了。迟渡觉得几乎能够感觉到小狐狸微弱的心跳,这点微妙的共感,让他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众人的感觉也和他差不多,陶小湖的平安,让大家都稍稍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松下来,也只是暂时的。封宁很快收回手,重新联系江深,“白萤那边怎么样了?”通讯那头,江深的声音依旧紧绷,“还没有确切消息,我还在查。呼救器定位跳过一次,之后信号又弱了下去,我正在反向追踪最后出现的位置。”封宁眉心重新皱起,“继续查,有消息马上告诉我。”“明白。”通讯挂断后,夜色又沉了下来。白萤和赤羽那边的情况,依旧像一块巨石压在人心口。就在这时,一直跟着他们寻找陶小湖的杜长河忽然抬起头。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目光越过荒草和废弃厂房,看向远处某个方向。封宁注意到他的异常,“怎么了?”杜长河脸色不太好看,“封队,你们刚才说的那个赤羽,还有祸斗……”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都是火系的,对吗?”:()清冷美人养恶龙破案,成全局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