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你的领口掉了。”
我低头一看,赶紧把领口拽上去,脸烧得能煎蛋。
他没有再看我,但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手,指节捏得发白。
九点半,陆沉走了。
在门口换鞋的时候,他弯腰系鞋带,我站在旁边,手指绞着家居服的下摆。
他系好鞋带站起来,比我高了将近二十公分,我得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下周六。”他说。
“嗯。”
“早点睡。”
“嗯。”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我的脸颊。
就一下。
指腹从颧骨滑到下巴尖,力道轻得像在碰一片花瓣。
然后他的手收回去了,转身走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截,照着他的背影,肩膀很宽,腰很窄,步伐稳当。
我关上门,靠着门板,把手贴在他碰过的那侧脸颊上。
皮肤底下的温度在跳。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水晶小吊灯关了,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橙色的细线。
小蛇从枕头底下钻出来,盘在我的锁骨旁边。
“你心跳好快。”它说。
“你别趴那么近。”
“我又没有体温,趴哪里都一样。”它的尾巴尖卷了卷,“你真的很喜欢那个男的耶。”
“……”
“你脸又红了。”
“你一条蛇怎么看得出我脸红。”
“我有热感应。你现在整张脸的温度比身体其他部位高了两度。”
“你闭嘴。”
它识趣地闭了嘴,缩回枕头底下去了。
我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
喜欢吗?
林妤的记忆里,这个问题的答案从来没有动摇过。
从七岁他在巷口等她放学开始,从十二岁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开始,从十七岁他每个周末坐一个半小时公交车回来只为陪她吃一顿饭开始。
她喜欢他。
这件事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契机,不需要某个戏剧性的瞬间来点燃。
他一直在那里,她一直喜欢他,就这样。
但我是林羽啊。
林羽的二十四年里,没有人在巷口等过我。没有人把外套披在我身上。没有人为了见我一面坐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
所以当我用林羽的眼睛去看陆沉的时候,感受到的东西比林妤更浓烈、更滚烫、更让人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