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学门口排队报名的学生不少,有几个一看就是殷实人家的子弟,整洁的长衫,身后跟着书童提着考篮,考篮里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还垫着绸布防震——比起这份讲究,青山村的村学连窗户纸都是破的,还是后来他们来了后买油纸重新糊的。也有像他们这样的乡下学子,衣着朴素,斜挎着个书袋,或者提着书笈就算全部行头。陪考的汪晓茹先去登记处排队,给两儿子报名,登记好名册,并拿了两只巴掌大的木牌子出来递给两个儿子道:“你俩进去考吧,娘在外面等,不用慌,仔细审题,慢慢考。”考不上,不是还有推荐信嘛!老儿子她倒是很放心,毕竟前世经历过高考前《5年高考3年模拟》无数次的大小考试,见过大风大浪的。县学摸底考试对他而言可谓小儿科。只有莫青凤,本就没正式读几个月的书,对于考试心中肯定慌乱。果然,秦瀚宇风淡云轻的笑道:“好嘞,娘,您放心,我们会用心考的。您去寻个避风的地儿歇会儿。”相比于秦瀚宇的轻松劲儿,莫青凤就显得比较紧张,剑眉紧蹙,一只小手紧紧地拽着书袋的背带,声音里都带着紧张,竟结巴道:“义,义母,我,我会,会用心,心考的。”“唔,噗嗤!”秦瀚宇看着不自信的莫青凤那熊样,不厚道的捂嘴笑出声。汪晓茹拿眼瞪了老儿子那幸灾乐祸的笑脸,安慰道:“青凤,不用担心,好好审题,就当平时义父跟姥爷考教你那样,把会的做出来就行。”秦瀚宇也收敛笑意,正式道:“小猴子,担心个啥?大哥看好你哦,你一定能通过。”不管二人对于考试心慌还是淡定,没一会儿门房那儿就点到他们的号牌数字,二人各自背着书袋,提着小书笈随着其他几个来考试的学生跟着架势十足的县学助教进去。不要问秦瀚宇怎么知晓带他们一行十二人的那位身量不高,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是助教,因他那三角眼配着微塌的鼻梁的违和脸,实在太让人一眼就忘不掉。这不就是老爹那所谓的同窗吗?至于称呼,忘了。秦瀚宇一行十二人随着那位助教来到一间空旷的教室,各自寻位置坐下。他看了眼跟自己一起考的学子。除了一位估计家境不错,身着紫红锦衣八九岁的小胖墩,其余的都跟自己差不多大年纪,不超过十五岁。因县学没有启蒙班,学生肯定都是在私塾上了几年学才来考县学。因此看不到五六岁的小蒙童是正常的。坐在教室里等着考试的秦瀚宇,没见到胡清远,心中还是有点失望。说好一起来县学考试,一起读书的。只是,人呢?此刻,一位身着素袍儒衫、花白胡须,中等身材、身体偏瘦的老者给他们发放卷子。卷子发完,走到前头案桌上,燃起一炷清香用来计时。随后,那位老先生姿态悠闲地坐到香案旁的一张阔椅上,目光随意地瞟着下方考生。秦瀚宇摆好笔墨砚,倒出许水在砚台里,拿出墨条在砚台上慢慢研磨起来,眼睛则不时瞟着试卷。考的内容也不少,《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幼学琼林》、《论语》、《孟子》、《声律启蒙》等等十几本书的内容。研磨好墨,秦瀚宇不着急写卷子,先把两份试卷从头看到尾。再写好自己的姓名和籍贯。然后才开始慢慢地写试题。中途他瞥了离自己不远的莫青凤一眼,见他正襟危坐,身体坐得笔直,正在用心答题。便不再去看他,先把自己的试卷做完。秦瀚宇写完草稿,抬首一看,不经意间一炷香已经燃了差不多一半,随即埋首把草稿往试卷上誊抄。等他再次抬首时,那香估摸着还剩下一刻钟时间。秦瀚宇终于舒了一口气,把誊抄完的试卷从头到尾再仔细检查一遍,以防遗漏。待香燃尽,那高坐案桌旁的老者,轻咳一声道:“诸位考生,停下手中的笔,把考卷送上前来。”大家都听话地搁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把考卷交到那位老先生手中。老先生把考卷收好,对着他们这十二人道:“想要去方便的赶紧去,茅厕从这里顺过道至后面斋舍右边。快去快回,准备第二场《九章算术》。”老先生叮嘱完,手捧试卷施施然离开。秦瀚宇暂时不需要上茅厕,只想坐在位置上安静片刻,迎接接下来的考试。至于跟小猴子对答案,暂且不用。他担心万一对答案,小猴子审错题,或者答错,会影响接下来第二场考试。那位八九岁的小胖墩,估计是年纪小的缘故,见没一个去茅厕,着急地朝几人看过来,一眼就盯住秦瀚宇,离开位置走到秦瀚宇跟前,拱手行小书生礼,声音稚嫩清脆:“学长,能否陪小弟去一趟茅厕?”之前秦瀚宇就注意到这个小男娃,身边还有个比他大上好几岁的小姑娘,替他提着小书笈。这会儿近距离一瞧,这孩子生得真不错,白皙红润的脸蛋,明亮有神的眼睛,嘴角弯弯,眉清目秀,漂亮的不得了。只是,好似有点眼熟。秦瀚宇忙还礼,温声道:“行。”那小孩见他答应,开心得小酒窝都深了几分,笑起来有颗小虎牙。虽然胖墩墩的,不过,胖得蛮可爱的。秦瀚宇朝莫青凤道:“走,一起去茅厕。”嘿嘿,话说同窗友谊得从一起上茅厕开始。虽然还不知道能不能成为同窗,总算认识了青山村村学外的第一位学子。其实,莫青凤也要上茅厕,这人心情一紧张就要上茅厕。刚刚见秦瀚宇坐在座位上没起身,他只能忍住。正准备跟他对一下答案,见秦瀚宇邀他一起去,赶紧起身,点头道:“好。”跟在他俩身后出了教室的门。那小孩一出教室的门,就脚步飞快地蹬蹬小跑起来,嘴里还大声道:“学长,快点,快点!”秦瀚宇跟着小胖墩往后院跑,从一排教学教室到斋舍,有一条还算宽大的道路,两旁高大的槐树耸立。虽然如今槐树只剩光秃秃的树干,但可以想象,春夏两季是何等的漂亮。:()全家带空间穿越,农家子科举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