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坡上,荀衍抬手,打了个手势。
曹洪会意,长枪一转,指向南匈奴残部,没来得及逃走的匈奴士兵纷纷落马。
伏完刚从船上爬起,看到这一幕,急忙大呼:“住手!快住手!”
他连滚带爬冲上岸,指着曹洪:“这是护驾的义军,尔等安敢屠戮!”
荀衍顺着土坡走下,踩着沾血的草皮,停在伏完三步外。
“这位大人说笑了。胡人蛮夷,怎会来护驾?定是趁火打劫之徒。”
伏完瞪着眼睛:“右贤王是受陛下恩典,特来保驾的!”
“保驾?”荀衍语气中带着疑问,“我刚才在坡上看得清楚,这些胡人掳走了陛下的妃嫔。如此大逆不道,罪大恶极,怎会是护驾?”
伏完被戳中痛处,脸色涨红,一时语塞。送出妃嫔是他提的议,这事绝对不能摆到台面上。
伏完被堵得一口气没上来,脸色涨红。
荀衍不理他,转头看向曹洪,“子廉将军,危机已解,请陛下下船,换乘马车。”
曹洪收枪,大步走到河岸边,单膝跪地,“末将曹洪,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岸上风大,请陛下移步车驾。”
刘协双腿发软,在董承的搀扶下,跌跌撞撞走下小船。
荀衍让人将一辆宽大的马车赶来,铺好踏板。
“臣荀衍,参见陛下。”荀衍行礼,“此地不宜久留,请陛下上车。”
刘协看着整齐划一的曹军,惊魂未定地点头。
太尉杨彪刚整理好衣冠,还没来得及说话。
伏完缓过气来,指着荀衍发难:“曹孟德何在?陛下蒙难,他身为兖州牧,为何不亲自来迎驾!”
荀衍直起身,目光扫过伏完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陛下行踪不定,主公为保陛下万全,兵分三路沿途搜寻。我运气好,听见这边有喊杀声,带兵过来查看,正巧遇上陛下。”
行踪不定?天子慌不择路,的确难以捕捉行踪。
伏完不依不饶:“那也来得太迟了!百官死伤惨重,曹操护驾不力,该当何罪!”
曹洪握住刀柄,踏前一步。
荀衍抬手拦住曹洪。
他看着伏完,冷笑出声。
“这位大人这般紧张陛下的安危,真是忠心可嘉。那为何方才死伤的公卿中,没有大人你呢?”
伏完瞪大眼睛,指着荀衍,“你……你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对我这般无礼!”
“莫非大人方才被西凉军吓破了胆?”荀衍毫不退让,“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若真得了失忆之症,便该去寻医问药,而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救了你性命的人横加指责。”
荀衍顿了顿,声音拔高,“毕竟,我等此行只为救驾。至于诸位朝臣,不过是顺带罢了。”
几个幸存的大臣面红耳赤,敢怒不敢言。
董承怒喝,“竖子狂妄!朝廷命官,岂容你折辱!”
荀衍迎着众人的怒视,身姿笔挺。
“折辱?”荀衍反问,“当年董卓乱政,祸乱宫闱。我主公不避斧钺,孤身行刺。虽未竟全功,但他敢为天下先。关东联军起兵讨董,我主公便是首倡者。董卓挟天子西迁长安,诸侯皆作壁上观,唯有我主公率孤军追击,血染荥阳。”
荀衍步步紧逼,目光如炬,“董卓伏诛,李傕郭汜围攻长安。我与奉孝兄长奉主公之命,联手王司徒,促成温侯诛杀国贼。此后更是在长安城内周旋,抵挡西凉叛军,尽力守卫汉家正统。”
“现如今,关中大乱,天子蒙尘。天下诸侯,或拥兵自重,或互相攻伐。有谁出兵来救?只有我主公,倾尽兖州之力,主动派兵来寻。”
荀衍声音掷地有声,“我主公这般忠君体国,反倒被指责护驾不力。我倒要问问诸位大人,普天之下,还有谁比我主公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