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响箭出。
羽箭正中两百步外的标靶红心。
“好!”
校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一人一马,契合无比。
只需稍加磨合,便能随他冲锋陷阵。
曹操抚须大笑,“好!看来赤兔也认可汉升。它觉得你不比吕奉先差!赤兔倾心于汉升,不知汉升是否倾心于我?”
黄忠得到曹操的认可,心中激荡,他在刘表麾下半生蹉跎,空有一身武艺,却只能做个中郎将,不受重用。如今到了兖州,曹操不仅赐他宝马,更当众肯定他的实力。
士为知己者死。
黄忠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
“末将黄忠,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曹操大喜,上前双手将黄忠扶起,“我得汉升,如虎添翼!”
收服黄忠,曹营再添一员绝世猛将。
濮阳太守府,议事堂。荀彧将近期的各方情报整理成册,呈递给曹操。
“洛阳那边情况如何?”曹操问。
荀彧道:“洛阳周边五十里,已布下暗哨。荆州、冀州通往洛阳的要道,子廉将军正率军巡视。目前未见大股兵马调动。”
荀彧停顿片刻,继续汇报天下诸侯的动向。
“冀州袁本初与幽州公孙瓒两雄相竞,势不可缓。沮授曾进言,劝袁绍迎奉天子,挟天子以令诸侯。但袁绍以洛阳残破、供养朝廷耗费巨大为由,当场驳回。”
“荆州刘景升接到天子诏书后,遣使送去了一批钱粮布匹。只是数量有限,对于重修洛阳宫室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李傕郭汜呢?”曹操手指叩击桌面。
“西凉军退回关中,但并未走远。”荀彧答道,“他们随时可能再次东进,进犯洛阳。”
荀衍出列,“主公,外忧内患,天子必然难以安寝,主公不妨找个人,在天子耳边侧言相劝。”
曹操看向荀衍,“昭若有人选?”
荀衍报出一个名字,“河内太守张杨的谋主,董昭,字公仁。此人对主公向往已久,早有投效之心。主公可主动修书一封,暗中联络。”
曹操沉吟片刻。董昭之名,他有所耳闻。
荀衍分析局势,“张杨屯兵河内,距离洛阳极近,是天子目前能倚仗的诸侯之一。董昭可代表张杨,向天子进言迁都。再加上洛阳城内的钟元常暗中配合。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只要有人从旁劝说,天子权衡利弊,必然会偏向主公。”
“洛阳如今全靠韩暹杨奉的白波军拱卫。这两人出身草莽,朝中那些自视甚高的公卿,岂能容得下他们?”郭嘉接上话头,“没有外患,公卿与白波军必争权夺利,内斗不休。若有外患,就凭白波军那点战力,根本守不住洛阳。天子别无选择,早晚要向主公妥协。”
“好!奉孝与昭若所言,正合我意!”曹操下令,“文若,即刻拟书,派快马送往河内,交予董昭。其余诸将,厉兵秣马,随时准备迎接圣驾!”
董昭这个人,在荀衍的记忆里,是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这位河内太守张杨的谋主,简直就是曹操的狂热追随者。曹操还未曾与他谋面,他便主动替曹操筹谋,在天子面前多番美言。后来更是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一力主张曹操加九锡、进魏公、称魏王。
在忠于汉室这一立场上,董昭和自家兄长荀彧完全对立。荀彧求的是汉室复兴,董昭求的是从龙之功。这两人若是同朝为官,必然水火不容。荀衍收起竹简。他并不讨厌董昭。
荀衍决定等董昭抵达兖州后,亲自去会一会此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
郭嘉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两坛酒。
“昭若,事情处理完了?”郭嘉将酒坛放在案几上,熟练地走到荀衍身侧,“走吧,去文若兄府上用饭。”
荀衍站起身,任由郭嘉牵着往外走。从洛阳返回濮阳已经整整三日。这三天里,兖州上下忙得连轴转。即将到来的天子如何安置、粮草调度、各方诸侯情报的汇总,全压在他们几人肩上。
荀衍和郭嘉每日只能睡两个时辰,用饭皆是管家匆匆送至公房,胡乱对付几口。今日总算将最繁杂的政务理清,曹操特许他们休沐半日。
荀衍这才抽出空,准备正式去拜见从颍川老家赶来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