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没失忆啊。”郭嘉语气敷衍,“那大人刚才问我是谁,我还以为大人的病又犯了。”
伏完转头看向刘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曹孟德狼子野心,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您看看他派来的这些下属,一个比一个狂妄,一个比一个不尊重陛下!”
郭嘉神情不变。
“大人这话可就冤枉人了。”郭嘉语气诚恳,“我先声明,不管是主公,还是昭若,亦或者是我,对陛下皆是敬重有加。若是大人觉得我说话不好听,那绝对是因为我这人天生嘴笨,不会说话。”
郭嘉顿了顿,语气转冷,“这纯属我个人修养问题,和主公没有半点关系。大人若是气不过,大可上奏陛下治我的罪,切莫牵连主公。”
伏完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
天生嘴笨?不会说话?
这满朝文武加起来,都未必能说过这张抹了毒药的嘴。
“伏侍中退下吧。”刘协开口打圆场,“郭祭酒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知曹公还有何表奏?”
郭嘉上前一步,无视退到一旁的伏完。
“陛下,洛阳残破,无粮无草。白波军军纪涣散,难以护卫圣驾。”郭嘉声音清朗,传遍大殿,“主公已在许县备好行宫,粮草充足,甲士精锐。臣恳请陛下移驾许县,暂避风雨。待天下安定,再图重修洛阳之举。”
迁都许县的提议一出,殿内百官面面相觑,有心赞同者不少,却碍于白波军不敢直言赞同。
殿外负责护卫的白波军将领韩暹与杨奉对视一眼,两人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杀机,他们本在洛阳城内为了粮草和地盘争权夺利,曹操想要将朝廷直接收入囊中,绝无可能。
入夜,韩暹与杨奉集结了三千白波军精锐,直扑刘协所在的偏殿,沿途的内侍惊慌逃窜,兵甲碰撞声打破了洛阳的死寂。
“曹操意图劫驾,臣等特来护送陛下离开!”杨奉一脚踹开偏殿大门,提着带血的长刀跨入门槛。
刘协从睡梦中惊醒,看着殿外密密麻麻的火把与明晃晃的刀刃,吓得跌坐在床榻上。
两名甲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刘协。
破空声骤起。
两支羽箭穿透夜色,精准贯穿那两名甲士的咽喉。
郭嘉从暗处缓步走出,“两位将军大半夜不睡觉,带着这么多人惊扰圣驾,意欲何为?”
他身后,张辽手持长戟,黄忠挽着大弓,铁甲森森的曹军精锐涌入,将偏殿围得水泄不通。
杨奉大怒,“郭奉孝,你敢带兵擅闯行宫。”
郭嘉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杨奉。他侧过身,面向重新缩回榻上的刘协,“陛下,臣方才所言可有差池?杨奉、韩暹这等贼寇,与李傕、郭汜之流并无不同。”
刘协浑身发抖,他盯着杨奉手中带血的刀,又看向郭嘉身后装备精良的曹军。
“护驾……郭祭酒护驾!”刘协双手死死抓着被褥。
“臣遵旨。”郭嘉抬手,向前一挥。
张辽长戟横扫,将冲上前的三名白波军士卒斩翻。黄忠拉开大弓,连珠箭发,箭无虚发,每一箭必带走一名白波军将领的性命。
曹军重甲步卒结阵推进,长矛齐刺,将偏殿大门牢牢堵住。
白波军本就缺乏操练,军纪涣散,撞上曹军精锐,防线一触即溃。
殿外,徐晃挥舞大斧,连斩数名曹军。他正欲带兵突入殿内支援杨奉,一道魁梧身影挡在前方。
黄忠收弓拔刀,大步迎上。大斧与长刀相撞,火星四溅。
徐晃双臂发麻,虎口开裂。他退后三步,还未站稳,黄忠的刀背已拍在他的膝弯。
徐晃单膝跪地,颈侧一凉,长刀架在肩头。
“绑了。”黄忠收刀。
两名曹军上前,拿绳索套住徐晃。
徐晃没有挣扎,他抬头看向殿内火光,大声开口:“曹公威名,晃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曹军军威,果真天下无双。晃愿降!”
黄忠动作一顿。这人变脸速度极快,倒省了劝降的功夫。
半个时辰后,厮杀声平息。
杨奉战死,韩暹带残兵趁乱逃遁。护卫天子的白波军与原本的亲卫死伤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