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息怒。”荀彧拱手,语气诚恳,“昭若身体,我一直记挂。近日州牧府政务繁杂,主公筹备迁都事宜,我已将公文尽数揽下,未让昭若操劳半分。”
荀彧停顿片刻,补充道:“再者,奉孝与昭若同吃同住,两人互相照顾。有奉孝在旁盯着,昭若按时服药休养,他们已许久未曾生病了。”
互相照顾?
荀绲咬着牙,腮帮子鼓动了一下。
文若这话本身没毛病。
兄长帮幼弟分担政务,自然是照顾。
可你让他们互相照顾,你知不知道你弟弟把心都照顾到人家身上去了!
荀绲盯着长子坦荡的神色。文若端正守礼,定然不知昭若见不得光的心思。若知晓,他必然不会如此行事。
荀绲不能明说。他压下翻腾的情绪,“互相照顾?昭若是的幼弟,你让他和一个外人互相照顾?你这兄长怎么当的!”
荀彧听出父亲语气中的不满。他想起郭嘉离开濮阳前的嘱托,以及自己定下的“帮郭嘉在长辈面前刷好感”方针。
这是一个替郭嘉美言的绝佳机会。
“父亲误会了。奉孝虽是外姓,但与昭若情同手足,并非外人。”荀彧神色认真,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说起来,昭若能与奉孝结识,还是我从中牵线。”
荀绲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荀彧。“你牵的线?”
荀彧点头,完全未察觉父亲目光中的杀意。
“当年在颍川,我带昭若去参加清谈会。昭若本不愿出门,嫌名士清谈空泛无趣。”荀彧细细回想当年场景,“我便告诉他,郭奉孝与寻常名士不同。此人行事不羁,但胸中大有沟壑,见解独到,定合昭若脾性。”
荀绲双手握紧扶手。指节用力,手背青筋暴起。
“结果呢?”荀绲咬着后槽牙问。
“果不其然。”荀彧露出一丝欣慰笑意,“那次清谈会上,奉孝高谈阔论,引经据典。我见昭若目光一直停留在奉孝身上。
清谈会后,昭若回来便四处打探奉孝行踪习惯。后来昭若去颍川书院读书,我那时已入仕,特意拜托奉孝在书院多加照拂。昭若能有今日才学,奉孝功不可没。”
破案了。
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是文若把昭若带去清谈会的。是文若告诉昭若郭嘉与众不同的。是文若拜托郭嘉照顾昭若的。
难怪昭若回来就打探郭嘉行踪。能不打探吗?那是一见钟情,一颗心全扑上去了!
“好。很好。”荀绲声音发颤,从牙缝挤出几个字。
荀绲看着荀彧那张端正俊朗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心梗。
他想起荀衍那句“年少时遇见的人太过惊艳”。
荀绲上上下下打量了荀彧一番。
文若也是翩翩君子,才华出众,容貌俊美。
在颍川也是无数世家女郎梦寐以求的夫婿人选。
昭若他看惯了两位兄长的样貌,也能被郭奉孝惊艳了?
难道昭若这孩子,还藏着离经叛道的根子?
“奉孝年纪也不小了,不知可有婚配?”荀绲揉了揉眉心。
“奉孝父母早亡,郭家也无长辈替他操持。他至今未婚。”荀彧如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