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在这时被人从里面拉开。
荀衍披着一件月白色的外袍,站在门槛内。他看着门外的两人,侧过身让出通道。
“兄长,志才兄,进来坐。”
荀彧大步跨入院子,戏志才紧随其后。三人来到正堂落座。
戏志才是知情人,早就在颍川时便看破了荀衍和郭嘉的猫腻。荀彧和荀衍自然不会避讳他。
荀彧盯着荀衍,“昨日母亲拿了世家女郎的名册来找你,你如何应对的?”
荀衍语气平静,“全拒了。”
荀彧早有预料,继续追问,“父亲后来单独找你,你是不是向他摊牌了?”
一旁的戏志才耳朵竖了起来。摊牌?这是什么惊天大瓜?他不过是去了一趟泰山郡,错过了多少好戏?
“说了一半。”荀衍答道。
荀彧眉头皱得更紧,“哪一半?”
“我对奉孝兄长那一半。”荀衍坦然回话。
荀彧看着眼前这个看似乖巧温顺的幼弟,回忆昨晚和父亲在书房的谈话。
父亲问,昭若怎么不和外人互相照顾。
自己答,奉孝不是外人,情同手足。
父亲问,谁介绍他们认识的。
自己答,我带昭若去的清谈会,我告诉昭若奉孝与众不同,我拜托奉孝照顾昭若。
荀彧闭上眼,呼吸变得粗重。
难怪父亲当时的眼神恨不得生吞了他。
昭若这招言简意赅,只说他自己对郭嘉情根深种,却绝口不提郭嘉的心思。这摆明了是把所有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
父亲气急败坏,偏偏又顾忌昭若自幼体弱,舍不得动用家法。这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正好碰上自己这个送上门的大儿子。
自己不仅撞在枪口上,还洋洋得意地把牵线搭桥的罪名全揽了过去。
荀彧睁开眼,咬牙切齿,“昭若,你就算仗着父亲心疼你,也不能这般坑害兄长。”
荀衍语气无辜,“兄长此言差矣。我句句属实,半句未曾撒谎。我确实倾慕奉孝兄长。至于兄长昨晚对父亲说了什么,我并不知情。”
“你倒是言简意赅。”荀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知不知道,昨夜我在父亲面前,替郭奉孝说了多少好话!”
荀衍抬起眼,诚恳地接话,“多谢兄长成全。”
荀彧气结。
戏志才在一旁听明白了前因后果,没忍住笑出声来。
“昭若,你这般说,可是委屈了自己。”戏志才看热闹不嫌事大,“荀公那般精明的人,如今怕是正躲在屋里纠结呢。一面气恼你钟情于男子,一面又心疼你一腔痴情错付,单相思苦求不得。”
荀衍抿了一口茶水,语气理所当然,“这算什么委屈?奉孝兄长才智绝伦,风姿特秀。我钟情于他,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屋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荀彧和戏志才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言喻的复杂。
荀彧深吸一口气,弟控属性彻底爆发,“你自幼聪慧,过目不忘。论才学,你不输朝堂诸公;论相貌,你更是荀氏这一辈中最出挑的。你性情温良,心思缜密,这天下什么样的绝世佳人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