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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开端1（第2页）

他怕疼，怕死，怕无休止的濒死体验，更怕这场看不到尽头的内耗，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救赎，只是安稳平淡的活着而已。

一次次拼尽全力，一次次徒劳无功，一次次亲眼目睹火光吞噬一切，一次次看着无辜的人走向死亡却无力挽回，他心里那点微弱的热血，早就被反反复复的爆炸与绝望，烧得一干二净。

“肖鹤云？”

李诗情见肖鹤云沉默，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微微凑近了些，语气带着不解的急切，“你怎么不说话？我们得赶紧想想办法，上一轮我们差一点就成功了，这一次一定可以……”她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已经习惯性开始复盘、规划、冲刺，浑身都是紧绷的战斗状态。

肖鹤云微微偏头，避开她的目光，喉间泛起一丝干涩的倦怠，他是真的不想再听这些了，不想听所谓的再接再厉，不想听周密的救人计划，不想再跟着她一次次冲向注定的毁灭，他已经陪她拼了太多次，累了，他真的累了。

“没用的。”良久，肖鹤云才低声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带着掩不住的颓靡。

李诗情愣住了，澄澈的眼眸里瞬间涌上失落与茫然，她认识的肖鹤云，哪怕害怕，哪怕退缩，也从来不会说出“没用的”这三个字，他会犹豫，会忐忑，却从不会放弃。

“怎么会没用？”李诗情只是愣了片刻，她蹙紧眉头，语气带着一丝执拗，“我们每一次都在靠近真相，每一次都比上一轮做得更好，只要我们坚持下去，一定能阻止爆炸，救下所有人的！”

少年人的信仰热烈又坚定，干净得一尘不染，可这份光，如今照得肖鹤云睁不开眼，只觉得满心压抑，他没有争辩，也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他的反驳没有意义，也知道李诗情没错。

心怀善意，永不言弃，这是最珍贵的品质，李诗情永远热烈，永远紧绷，永远奔赴救赎；但是他不一样，他只想逃离这场永无止境的轮回牢笼。

肖鹤云轻轻靠在座椅上，后背抵着微凉的椅背，微微仰头，闭上了眼睛，眉眼间覆着一层浓重的倦意，周身的冷淡疏离气场，悄然将自己与身旁炙热的少女隔绝开来。

不想思考，不想复盘，不想冒险，这一轮，他只想安分坐着，顺其自然，哪怕依旧是终点的爆炸落幕，也好过一次次耗尽心力的挣扎。

李诗情看着他疏离冷淡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所有的劝说咽了回去，心底涌上一阵莫名的委屈与失落，她不知道为什么，曾经和她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战友，会突然变得这般消极淡漠。

车厢里依旧喧嚣。

前排大爷聊着家常，中年妇女刷着短视频外放，司机平稳操控着方向盘，一切都和无数次循环的场景一模一样，平淡的表象下，藏着一场注定到来的毁灭。

一成不变的场景，一成不变的人群，一成不变的绝望，直到一缕清淡的风，悄然掠过肖鹤云的鼻尖，那不是车厢里闷热浑浊的气息，而是一种干净、微凉、清浅的味道，像晚风拂过林间一般，冲淡了周遭所有的焦灼与沉闷。

肖鹤云倏然睁开眼，他的目光下意识侧转，落在了自己身侧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她支着下颌，半倚在车窗边，眉眼松弛，姿态慵懒，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肩头，被窗外透进来的细碎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在这辆满是浮躁与喧嚣的公交车上，在他和李诗情一个紧绷、一个倦怠的压抑氛围里，那个女人安静得格格不入。

松弛，淡然，平静。

等等！肖鹤云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经历了数十次循环，对这辆45路公交车上的每一个乘客、每一张面孔，都熟稔到极致，谁坐在前排，谁站在过道，谁带着行李，谁空手乘车，他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

可是从来没有这个人，这张脸，这个女人就好像是凭空多出的人。

她是这一轮循环，唯一的变数。

李诗情也察觉到了异样，顺着肖鹤云的目光看过去，眼底满是疑惑和震惊，她确定自己每一次循环都熟记车上所有人，眼前这个女人，确实是第一次出现。

“这位小姐姐，你……”李诗情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想要询问对方的来历，或是试探对方是否也经历了循环。

听见声音桑九缓缓抬眼。

清澈通透的眸子轻轻抬起，先落在满脸急切、浑身紧绷的李诗情脸上，又缓缓挪到她身侧，那个眉眼倦怠、周身冷淡疏离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