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啊,我都已经经历过两次了,为什么不信。”桑九看着李诗情笑了笑。
“太好了,这下子,我们的队伍有增加了一名队员,对于事情的解决跟进一步了!不行,这一次不能下车了,我得好好想想,下一次,我们三个人用什么办法,先下车,然后将事情好好分析一下。”说着李诗情
肖鹤云看着这样的李诗情,心累,看着这样的桑九,却又好奇。
“你好像一点都不焦虑。”肖鹤云犹豫许久,再度轻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清。
桑九指尖轻轻搭在车窗沿,晚风拂动她肩头的发丝,闻言淡淡勾了勾唇角,“焦虑改变不了现状,徒增内耗而已,与其纠结重复的路途,不如安静的吹吹风。”
“你不怕死吗?”
桑九听到肖鹤云的话,慢悠悠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转头看向他,她的眼眸很平静,没有普通人面对死亡的惶恐,“怕也没用不是吗?”
是啊,怕也没用,挣扎无用,救赎无用,坚持无用,在这无解的轮回里,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内耗,肖鹤云胸腔里积压数十轮的压抑,即将翻涌上来,前方桥面的轮廓渐渐清晰,熟悉的窒息感再度顺着四肢百骸爬上来。
刺眼白光瞬间席卷整个车厢,震耳欲聋的轰鸣再度炸开,温热滚烫的冲击波席卷周身,所有思绪、对话、平静,尽数被无边黑暗吞没。
再次醒来,桑九睁开眼睛,又一次的循环。
肖鹤云和李诗情都闭着眼睛。
先是肖鹤云缓缓睁开眼,他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有沉淀了数十次生死的麻木与倦怠。
李诗情还没彻底清醒,睫毛轻颤,眉头微蹙,依旧陷在重启后的混沌里。
桑九看着两个人,她没看过这个剧,但是她看过另外一个类似剧情的,中二时期,她也想过,如果自己陷入循环,她会做什么?
无限循环,无论做出什么出格的选择,最后一场火光就能抹平所有痕迹,没有后遗症,没有世俗追责,不用背负任何长久的代价。
这是循环独有的特权,也是藏在人骨子里最直白的人性,平日被规矩、责任、生死束缚压抑的欲望,在“一切皆可重置”的绝境里,再也无需强行压制。
桑九看着肖鹤云眼底翻涌的脆弱,疲惫还有那隐蔽的自毁式的疯狂,心底微动。
“肖鹤云,你知道土拨鼠之日吗?”
肖鹤云眸色骤然一动,嗓音带着重启后的沙哑,压得极低,只两人可闻:“知道。”
“我曾经也想过,如果我陷入了循环,我要做什么,我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却不知道要做什么了,你呢?你看电视后有什么想做的吗?”
听着桑九的话,肖鹤云也回想过去,他当时有没有想过要做什么呢?他突然想起之前,李诗情说,她可以吃很多好吃的,不用担心会变胖,因为第二天都会重置。
土拨鼠之日,重复的一天,无限的重启,无限的试错,无限的重来。
最核心的从来不是逃离循环,而是在绝对的归零特权里,人可以彻底放纵自己。
不用负责,不用坚强,不用救赎,不用逼着自己一次次奔赴注定失败的战场。
无论怎么做,无论怎么任性、怎么宣泄、怎么贪欢,第二天,一切归于空白。
这是绝境里唯一的特权,也是人性最真实的出口。
李诗情的世界永远是向前的、热烈的、紧绷的,永远在拼命破局,永远不肯认输,她永远不懂什么叫疲惫到想放弃、想沉沦、想放纵,她唯一的放纵就是不用减肥,多吃东西,可是自己呢?桑九呢?
车厢很静,前路死寂,未醒少女的大义与执念此时正在沉寂,肖鹤云抬眼,沉沉看向桑九。
眼底翻涌着更加浓烈的情绪。
“桑九,你知道吗,之前的我能感觉到,自己快撑不住了。”他说得很轻,近乎自语。
桑九静静看着他,眼底没有惊讶,也没有劝说。
没经历他经历的,她也没资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