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刚好吹过,这声温柔的称呼,清清楚楚落进了吴白耳朵里。
九九?吴白在心底默默记下了这个称呼。
他依旧不知她的全名,可仅仅这两个字,就填满了他沉寂数年的心底,温柔又滚烫。数年无名的惦念,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妥帖安放的称呼。
吴白指尖轻轻抵着键盘,心里五味杂陈,明明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本该知足,可他的心里却越来越不满足,他忍不住再次抬眼,越过几张零散的机位,目光稳稳落在桑九身上。
数年惦念,一朝重逢,他们依旧是陌生的关系。
晚风再次吹进门,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他拼命压制的心思。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如果心动不用藏,如果多年的想念可以说出口,直白告诉她自己的心意,是不是就能不用再这样远远看着?
可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如今的自己对她来说,只是陌生人,陌生人的表白怕是被会吓到吧?吴白突然又有些佩服那个又跑出去对韩商言献殷勤的女孩儿,她比自己勇敢。
吴白这一整晚频频看向自己,虽然刻意装作平静,但是桑九又不傻,她是有感知的,吴白眼中的情义,她看的一清二楚,穿越这么多个世界,要是连这点直白的心意都看不穿,那她这几辈子算是白活了。
可是她明明记得,原剧情里,吴白这么多年一直暗恋的人是艾情啊,偏执又专一,满心满眼只有赛场和那个求而不得的前辈,现在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不过她懒得去迂回试探,桑九合上书页,走出吧台,来到吴白身前,“喂,吴白。”
骤然被叫到名字,吴白浑身微僵,心头猛地一颤,他猝不及防抬眼,清冷的眼眸里盛满错愕与慌乱,一贯冷静自持的心态彻底失守,直直看向女孩儿,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对了,自己刚刚用身份证登记的,她也许是看到了自己身份证上的名字了。
不等他平复心绪、开口应答,桑九便目光坦然,直白问出了口,“你看了我一晚上了,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一句话,简简单单,干净利落,没有暧昧拉扯,没有委婉试探,却瞬间戳破了他藏了数年、无人知晓的隐秘心事。
晚风骤停,周遭零星的键盘声响仿佛瞬间远去,整片天地骤然安静下来。
吴白瞳孔微缩,整个人彻底僵在原位,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凝滞,下一秒,原本就未褪去绯红的耳尖,瞬间红透一片,顺着脖颈蔓延,青涩的慌乱彻底席卷了他整颗心脏。
他设想过无数次和她重逢的画面,设想过慢慢相识、慢慢靠近,哪怕耗尽漫长的岁月,也只想小心翼翼守护这份藏在心底的执念。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整夜的张望、失神、失态,都收敛得滴水不漏,却从没想过,会被桑九如此直白、如此干脆地一语戳破。
没有铺垫,没有迂回,一句简简单单的问句,直接撕开了他隐忍数年、无人知晓的秘密心事,数年暗恋,数年惦念,数年独自珍藏的年少心动,在这一刻,彻底袒露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他张了张嘴,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往日利落沉稳的语速,此刻尽数乱了章法,连出声都带着几分青涩的局促。
“我……”只吐出一个字,便彻底卡壳,否认的话堵在喉咙里,迟迟说不出口,可承认,他又不敢。
他怕太过唐突,惊扰了她的安稳,更怕直白坦白后,最后连远远看着她的资格都失去。
桑九一双眼眸澄澈坦然,就这么安静望着慌乱失态的青年,吴白此刻的慌乱、羞涩与无措,纯粹又干净,没有半分虚假。
短暂的死寂里,不远处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
韩商言休息完毕,起身收拾随身物品,准备离场,他余光扫过僵在机位上一动不动的吴白,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自家这个弟弟,素来冷静自持、心性沉稳,哪怕赛场落后、局势危急,也从未有过这般失神失态的模样,此刻却浑身紧绷、神色慌乱,全然没了平日的沉稳气场。
什么情况?他看了眼吴白身边的女孩儿,又看了看吴白,“吴白?”韩商言皱眉出声。
这一声叫唤,瞬间拉回了吴白游离的思绪,他猛地回神,心跳依旧紊乱剧烈,抬眸再次对上桑九坦然的目光,心底的慌乱与悸动愈发浓烈。
他不敢再看桑九,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