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啸关。
泰昌在鸿煊旧地上修的关隘,卡在两座山之间,进出只有一条路。城墙是新砌的,砖缝里的石灰还没干透,但架子搭得扎实,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薛仁贵站在关口上,往北看。
他到这里已经三天了。五万人,沿关布防,粮草备了两个月的量。朱平安的旨意上写得很清楚:在虎啸关等人。等谁,没说。等多久,也没说。
薛仁贵不急。他这辈子等过比这更久的东西。
今天午后,北边的路上终于来了动静。
先是斥候回报,说有一支大队人马从北面过来,打的是泰昌的旗。
薛仁贵拿起千里镜看了一眼。
旗是“李”字旗。后面还跟着几辆马车,走得很慢。
他放下千里镜,转头对身边的副将说了句:“去烧水。多烧点。”
副将不懂为什么要烧水。
“来的人多,而且估计都渴。”
半个时辰后。
李朔骑着马,走进了虎啸关。
他身后是两万骑兵,但看上去不像两万。马瘦了一圈,有些马背上驮着两个人。骑兵的甲胄上全是灰和干了的血,好几天没洗过。
队伍拉得很长,后面还跟着几十辆牛车,车上躺着伤兵。
薛仁贵从关口走下来,迎到了路中间。
“李将军。”
李朔翻身下马。两条腿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了马鞍才站稳。
他看着薛仁贵,愣了一会儿。
“你在这等我们?”
“陛下的旨意。”
李朔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后面的牛车。
“王忠嗣在后面,伤得不轻,先安排军医。”
薛仁贵挥了下手,早就候着的军医带着人跑过去了。
李朔跟着薛仁贵进了关内。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你这关里有多少人?”
“五万。”
“什么时候到的?”
“三天前。”
李朔的嘴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三天前。那个时候景宁城还没开打。皇帝已经把薛仁贵摆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