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站在敌军阵前,脸上的笑意不见了。
他看着虎啸关东侧那个小小的闸门,像在看一个不断吞噬他财产的无底洞。
进去一个尸兵,就废掉一个。
进去十个,就废掉十个。
半个时辰不到,他带来的怪物,已经有五分之一变成了在地上蠕动的人棍。
那些东西没死,还在嘶吼,还在挣扎。但它们已经失去了任何作用,除了制造噪音和堆积在那里,形成一幅让人反胃的画面。
文士身后的燕成歌,也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握着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手下的几个千夫长,脸色都很难看。有人已经不止一次回头看向中军大帐,眼神里全是询问和动摇。
士气在往下掉。
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之前被陷阵营正面硬扛,那是技不如人,心里服气,但更多的是恐惧。
现在,看着自己的“先锋”被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慢慢肢解,士兵们心里冒出来的,是另一种东西。
荒谬。
还有一丝对自己这边战法的怀疑。
“先生。”燕成歌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文士没有回头看他。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冷,一点温度都没有。
“这些东西,经不住这么耗。再有一个时辰,就全废了。”燕成歌说。
文士还是没说话。
他看着关楼上那个偶尔露头的,穿着一身普通甲胄的身影。
薛仁贵。
就是这个人,想出了这么个恶毒的法子。
“传令下去,有什么用?”燕成歌身后的副将褚云海走了上来,他背着一张巨大的角弓,“将军,士气再泄下去,不用泰昌人打,咱们自己就乱了。”
燕成歌看了一眼褚云海。
褚云海是跟着他从鸿煊旧部里出来的,一手箭术,冠绝三军。
燕成歌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对着褚云海,微微偏了一下头。
褚云海会意。
他从背后摘下那张大弓,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纯钢打造的重箭。
弓拉满月。
他瞄准的不是城楼上的任何一个人。
是城楼正上方,那块写着“虎啸关”三个大字的巨大匾额。
“嗡!”
弓弦震响。
重箭离弦,带着破空的尖啸,划过三里地的距离。
城楼上,李朔第一个察觉到。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