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退了五里。扎营。
城楼上没人庆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只是暂时的。
薛仁贵让人统计损耗。箭矢用了六成,弩车的弦断了一台,火油还剩一桶半。北墙的豁口没法堵,碎砖太多,短时间内砌不起来。
高顺的陷阵营清点完了人数。出去砍车的三百人,回来了二百八十七个。留在豁口守阵的,倒是一个没少。
七百八十多人。
能打的,就这么多了。
李朔靠在内墙的台阶上,啃着一块凉了的饼。他嚼了两口,咽不下去,灌了口水。
“你说那文士的马车里还有什么?”他问薛仁贵。
薛仁贵没回答。他也不知道。
王忠嗣躺在担架上,声音很轻:“别猜了。明天就知道了。”
这一夜,谁也没睡好。
……
天亮了。
斥候回报:敌军营地有异动。大量步兵正在集结,不是全军出动,是抽调精锐。
薛仁贵上了城楼,拿起千里镜。
他看到了。
敌军大阵前方,单独列出了一支部队。人不多。大约三千。
全身黑甲。
甲很厚,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头盔带着面甲,只露出两只眼睛。手里的兵器不统一,有的拿斧,有的拿锤,有的拿长刀。
但有一个共同点:没有盾。
不带盾的重甲步兵。
这群人不是来防守的。是来砍人的。
薛仁贵把千里镜递给了李朔。
李朔看了一会儿,放下来。
“这是对方的家底了。”
“怎么说?”
“你看他们站的位置。”李朔指了指,“在燕成歌的中军帅旗旁边。平时肯定是护卫中军的亲卫兵。现在全拉出来了。”
薛仁贵点了点头。“他是要拿这批人去换高顺的命。”
两个人同时往下看了一眼。
关门内侧,高顺的陷阵营已经列好了阵。
他们每天亮就列阵。不用人催。
薛仁贵走到城楼边沿,朝下面喊了一声。
“高将军。”
高顺抬头。
“对面三千黑甲步兵,冲着你来的。”
高顺没说话。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七百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