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遗骸,大概率就是他的传承所在。只是不知为何,人逝去后,这些遗物竟全留在了此处。“前辈,您能帮我出去吗?”凌然诚恳开口,“只要能脱身,我甘愿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杨道友沉吟良久,终是叹了口气:“我尽力而为。”话音刚落,他伸手抠住墙边一块石砖,猛地往右一掀——咔嚓!石板应声裂开一道黑黢黢的豁口。“当心。”凌然提醒。“嗯。”杨道友点头,纵身跃入。凌然随即跟上。通道幽深,四壁由青砖垒砌,空旷寂静。但凌然分明感到,整条甬道里真气翻涌,浓稠如雾,其充沛程度,竟不输茅山主峰之巅。“真让人吃惊啊。”杨道友低声嘀咕,眼里精光直闪。凌然没吭声。“喂,小家伙,哑巴了?”杨道友扭过头,盯住凌然。“不清楚。”凌然语气平静,不带波澜。“你该不会是脑子不好使吧?”杨道友一挑眉,“连这儿是啥地方都不晓得?”“知道。”“既然清楚,还敢跟进来?”杨道友翻了个白眼,摆摆手,“听我一句劝,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别瞎晃悠。”“你在怕我出事?”凌然反问。“我……”杨道友一时卡壳,随即哼了一声:“谁稀罕管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我是怕你横冲直撞,搅黄我的事,耽误我寻宝。”“是吗?那就走着瞧。”凌然嘴角一扬。“行啊,小子,等会儿可别连话都不敢说了。”杨道友冷笑着甩下一句。两人继续前行,不多时便穿过甬道,踏入一座开阔敞亮的墓室。墓室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台,台上密布繁复符纹,一股阴寒又深邃的气息无声弥漫,压得人胸口发闷、头皮发麻。“这……”杨道友瞳孔骤然一缩。“阴魂祭坛。”凌然目光沉沉地落在石台上,声音低而肃重。“阴魂祭坛?”杨道友一怔。“对。”凌然点头,“古时镇邪用的法阵——先把邪物引到此处,再以秘术召出本体,一举铲除。”“原来如此。”杨道友恍然,重重颔首。“这画上是谁?”他指着祭坛上方一幅泛黄画像,脱口问道。“一位天师。”凌然视线停驻在画中人脸上,略一沉吟,“传闻他天赋卓绝,却在探一处秘境时遭遇不测身亡。所幸弟子活了下来,也承袭了他几门不传之技。”“你打什么主意?”杨道友立刻绷紧了神经。“我要取走这位天师留下的传承。”凌然坦荡直言,毫不遮掩。“小子,虽说你突然沉稳了不少,但这种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杨道友正色道,“趁早抽身,还来得及。”“既然踏进来了,哪有半途退回去的道理?”凌然轻笑一声,“你放心,我没想动你,只借你几分力气,办我想办的事。”“借我力气?办什么事?”杨道友眉头拧紧。“掀翻这方天地。”凌然说得云淡风轻。“什么?!”杨道友浑身一震,继而放声大笑,满是讥诮,“我说小鬼,你当讲笑话呢?掀翻世界?痴人说梦罢了!”凌然充耳不闻,抬步就朝祭台走去。“站住!你想干什么?”杨道友急喝。凌然脚步一顿,侧过脸,笑意微凉:“你不是说这里藏的是邪祟么?那正好——让我掂量掂量,你到底有几斤几两。”话音未落,他人已如烟散去。杨道友大骇,忙催动真气护住周身。可就在气劲刚覆满体表的刹那,一股钻心剧痛自五脏六腑炸开,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他蜷身咳出几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虚脱般瘫着,双眼圆睁,死死盯住凌然,手指抖得厉害,只艰难挤出一个字:“你……”喉咙里咯咯作响,全是压抑不住的惊怒与骇然。凌然垂眸俯视着他,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我这人脾气不算好,尤其见不得别人撩拨。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噗——”一口血喷出来,杨道友身子一软,当场昏死过去。“啧,这点本事也敢闯坟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凌然摇头叹道,“胆子小成这样,也是少见。不过算了,人晕了,总得搭把手。”他走近杨道友,伸手按上对方肩头,缓缓渡入一道温润真气。片刻后,他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唉,看来救不回来了,只能拖出去扔了。”话音刚落,他抬手就要拎人。这时,洞口处接连踱进几具狰狞僵尸。为首的那只通体泛着暗红幽光,双目赤如凝血,唇边垂着两条猩红长舌,阴煞之气扑面而来。它立在最前,一眼扫见地上昏迷的杨道友,咧开嘴露出森白獠牙,喉间滚出沙哑怪笑:“嘎嘎嘎……这小崽子气血充盈,倒是块上好的口粮!嘎嘎嘎嘎——”其余僵尸顿时躁动起来,齐刷刷转头,目光如钩,钉在凌然和一尘道长身上。,!“呃?僵尸?”凌然一愣,旋即皱紧眉头,“谁准你闯进来的?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不讲情面!”“嘎嘎嘎……小娃娃,敢威胁本王?找死!”僵尸阴笑一声,声如钝刀刮骨。“本王乃血河尸王,今日特来吞炼尔等,壮大己身。没想到撞见你这等灵根纯净的苗子——若将你炼成傀儡,战力必翻数倍!到那时,还有谁敢拦我?嘎嘎嘎嘎——”“血河尸王?”凌然脊背一凉,脸色陡变,脱口而出:“别乱来!否则下一秒,我就让你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咯咯咯咯咯……就凭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道士,能对我构成什么威胁?”血河僵尸王嗤笑不止。“我爷爷可厉害得很。”凌然扬起下巴,声音清亮:“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他准叫你灰飞烟灭。”“哈哈哈——小崽子,识相点自己跪下,不然我现在就撕了你!”血河僵尸王嘴角咧开,阴气森森地狞笑。“还啰嗦个屁!直接宰了完事!”杨道友刚缓过一口气,先前被一击掀翻在地,脸上火辣辣地烧着羞恼,咬着牙吼道。“行。”凌然应得干脆,右手一抖,一柄缠绕着银白电弧的短刃赫然浮现掌中。这把短刃,是雷震子亲手所铸、专为他防身备下的压箱底手段。“桀桀桀桀……小娃娃,你手里攥着的,是雷震子炼的法器?妙啊,正合我胃口!吞掉你的魂魄,再借你的皮囊修行,岂不痛快?”血河僵尸王怪笑着扑来,利爪破空,直取凌然咽喉。凌然瞳孔一缩,身形疾退数步,握紧短刃,迎面猛刺而出——“当!”金铁交鸣,火星迸溅,半空中腾起一团黑雾。血河僵尸王虽架住了这一击,却也被震得连退数步,稳住身形时,唇角已淌下一缕乌黑腥血。“哦?有点意思,竟能撼动我的护体尸罡?”他抹去血迹,眯眼打量凌然,语气里透出几分惊疑,“但也就这点本事了!”话音未落,他猛然张口,一颗拳头大小的幽黑圆珠呼啸而出,悬于半空滴溜旋转,嗡嗡作响,散发出令人骨髓发寒的邪戾气息。“这是什么玩意儿?”凌然眉心微蹙,低声自语。“小鬼,你的死期到了。”血河僵尸王狞笑一声,一把攥住那颗圆珠,奋力掷出——“嗖!”珠子化作一道黑光,撕裂空气,快得只余残影。“不好!”凌然心头一凛,身子猛地横移。黑珠擦衣而过,狠狠撞上石壁——“轰隆!”整面岩壁炸开,碎石如雨,一股灰浊雾气从豁口中喷涌而出,顷刻间吞没了山洞里最后一丝光亮,四周顿时昏沉如墨。凌然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直冲脑门。“咯咯咯咯咯!小东西,这是我的‘幽冥瘴’——吸饱了千百冤魂怨气与凶煞之气凝成的毒雾。哪怕是一品武者沾上一点,也得倒地抽搐、七窍流血!你,死定了!”血河僵尸王尖啸着再度扑来。凌然闭目深吸,硬生生将翻涌的眩晕压回腹中。脚下一蹬,纵身跃上侧旁石床,盘膝端坐,双目轻阖,默诵清心咒。“哼,装神弄鬼。”血河僵尸王冷笑一声,速度不减,直扑而去。“唰!”凌然骤然睁眼,眸中寒光乍现,短刃劈出一道银亮弧光,精准斩向对方天灵盖——刀锋入肉,皮开见骨,黑血喷溅。血河僵尸王惨嚎一声,身形踉跄,浑身僵直,显然已被雷劲麻痹。“吼——!”他怒极反扑,大嘴一张,腥臭污浊的尸气如浪卷来。“哼!”凌然冷哼,短刃横扫,将那股恶臭逼退三尺;左手顺势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仰头灌下。这瓶符水,是他从茅山派弟子手里夺来的,专克阴邪秽物。“滋啦……滋啦……”符水入喉,周身泛起淡淡金光,那团尸气刚近身便嘶鸣消散,仿佛烈阳融雪。“找死!”血河僵尸王暴跳如雷,“你竟敢喝我的本命毒涎?活腻了!”:()僵尸:拜师九叔,葬尸成道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