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张磊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厚重的红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顾文渊就坐在正中的沙发上,一袭黑色衬衫。他正低头看手机,闻声抬了抬眼,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却让张磊后脊梁瞬间窜起一层薄汗。“坐。”一个字,不轻不重,在空旷的包厢里甚至带了点回音。张磊干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还是没动。他不知道自己该坐哪儿,离顾文渊太近,显得冒犯,离得太远,又像心虚。三秒的迟疑过后,他选了对面的单人沙发,腰杆挺得僵直,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指尖却不受控地绞在一起。张磊以前还依仗着苏韵撑腰,敢跟顾文渊掰掰手腕,现在苏韵对他冷冷淡淡,昨晚也拒绝跟他视频,让张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他现在打死也不敢得罪顾文渊。“顾少,”张磊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还要干涩,“您找我……”顾文渊放下手机,身子往后一靠,沙发皮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比张磊大两岁,二十八,可那副从容的气度像是比张磊长了十岁不止。或者说,在顾文渊面前,张磊下意识觉得自己矮了一截。“别紧张。”顾文渊嘴角弯了弯,笑意却未及眼底,“韵韵都跟我说了。”韵韵?张磊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顾文渊叫得那么自然,好像这两个字天生就该从他嘴里吐出来。“说……说了什么?”张磊的声音更低了,低到近乎气声。他不知道苏韵跟顾文渊通了多少气,可顾文渊从国外飞回来就找他,这本身就够他喝一壶的。张磊太清楚顾文渊是什么人了,京城顾家的大少爷,背景通天,手眼遮天。圈子里谁不知道,顾文渊看上的东西,从不允许别人染指。可偏偏,他张磊染指了。至少在外人看来,他跟苏韵走得很近,外界以为他早就搞了苏韵。虽然……虽然实际上他跟苏韵接吻都没有。“韵韵她说你没碰过她。”顾文渊的声音淡淡的。张磊愣住了。他眨了两下眼,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苏韵……为什么要跟顾文渊说这个?她追不回江澄,一气之下,想做顾文渊的女人?这难道才是苏韵对自己冷淡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什么试管婴儿的事?张磊越想越生气!“所以,”顾文渊微微前倾,“放轻松点。你要是真搞了她”他顿了顿,下颌线绷出一道凌厉的弧度,“今天坐在这儿的就不是活人了。”张磊的呼吸骤停了两秒。顾文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甚至带笑,可张磊从骨头缝里渗出寒意。“顾少说笑了,”张磊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面皮却僵得纹丝不动,“我哪敢……她……”他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苏韵。叫“苏小姐”有点刻意,叫全名又显得干巴巴。张磊含混带过:“她跟我……也就是朋友,普通朋友,外界那些都是谣言,不足为信。”“普通朋友?”顾文渊挑了挑眉。他没有深究,只是重新靠回沙发,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你们是没有发生关系,可韵韵说你们视频聊过不少,她心情不好的时候爱找你视频。”张磊的脊背又绷紧了。视频。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是聊过一些,”张磊小心翼翼地措辞,“她……心事重,我就是陪她说说话。”“嗯。”顾文渊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张磊觉得自己像被架在文火上烤,每一秒都度日如年。他不知道顾文渊到底要干什么,是敲打?是警告?还是……另有目的?“张磊。”顾文渊两个字咬得清晰利落。“哎,顾少您说。”“你跟韵韵认识多久了?”张磊的指尖掐进掌心。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却是陷阱。他撒了谎,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差不多半年左右。”张磊知道苏韵就算想做顾文渊的女人,她也不会跟顾文渊提小时候救人的事。“哦。”顾文渊点了点头,“那你应该知道,韵韵对我很重要。”“可你以前好像根本不把我放眼里?”这些话说得极轻,却像一把刀,贴着张磊的脖颈划过去。张磊喉头一紧,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知道,他当然知道。顾文渊觊觎苏韵不是一天两天了。“顾少,”张磊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茶几边缘,痛得他龇牙,可不敢揉。“我对苏小姐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就是……就是普通朋友聊聊天,我……”“坐下。”顾文渊抬了抬手,往下压了压。张磊像被抽了线的木偶,跌回沙发里。顾文渊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你紧张什么?我不是说了么,韵韵都跟我讲清楚了。你要真对她做了什么,今天你根本走不进这扇门。”张磊嘴唇翕动了两下,不知道该接什么。“不过,”顾文渊话锋一转,目光沉下来,“韵韵最近好像心情特别糟糕,你知道为什么吗?”“我早上给她打电话,她说话的语气很不对劲!”张磊的心又提起来了。他哪里知道苏韵为什么心情不好,最近苏韵都不跟他吐露心扉,不像以前什么话都说。“她……她可能是被苏老架空以后,所以,”张磊干巴巴地说,“苏氏集团的人都在看她笑话,她自然心情不好……”“她被架空很长时间了,不是这个原因。我出国一趟,回国以后,苏韵变了一个人一样,那电话里跟我说话的口气,好像我是她杀父仇人!”顾文渊问,“她跟你说过什么吗?”“顾少,”张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鼓足勇气问了一句,“她……她最近也没有跟我有什么联系,对我冷冷淡淡,信心都很少回?”说完这话,他就后悔了。这话太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会让顾文渊觉得他对苏韵是贼心不死。顾文渊看了他一会儿,那目光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张磊觉得那怜悯比鄙夷更让他难受,至少鄙夷是平等的,而怜悯是从高处落下来的。“韵韵真的不搭理你了?”顾文渊慢悠悠地开口,“你已经不受宠?”张磊的脸瞬间白了。“她和我就是普通朋友关系,哪有什么宠不宠的事……”张磊急得往前倾身。“行了。”顾文渊摆了摆手,脸上那点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他顿了顿,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将张磊整个人吸进去。:()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