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涛的视线有些模糊,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额头全是冷汗。病号服的后背也湿透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冷飕飕的。他想站起来,想追上去,想拽住张磊的衣领问他凭什么这样对他。可他刚一动,伤口就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弯下腰,整个人蜷缩在病床上。江澄下手太狠了,后遗症非常严重。那么多天过去了,楚涛仍然感觉就连骨头都在疼。门关上了。张磊走了。病房里只剩下消毒水的气味,还有床头柜上那个可笑的果篮,红艳艳的车厘子挤在一起,像一堆凝固的血。楚涛慢慢直起身,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那种黏稠的东西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杀意。杀意沉淀在眼底,浓得像墨,暗得像夜。他不能动张磊。至少现在不能。可他不会一直不动张磊。张磊。你等着。门外的走廊上,张磊快步走向电梯,胸口那团恶心的感觉还没散。他想起楚涛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那种黏稠的,湿漉漉的,像蛇信子一样舔过他全身的目光,让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楚涛变成太监了。难道说楚涛想做他的张磊在电梯里按下一楼的按钮,对着光亮的金属门板照了照自己的脸。确实是好看的,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唇色润红。他只想喜欢女人。就算楚涛现在不是男人了,他也看不上。张磊掏出手机,翻到顾文渊的号码,想了想,又没拨出去。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的瞬间,张磊深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气,大步走了出去。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医院的病房里,楚涛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描摹他死时的模样。那个样子,很详细,很具体,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楚涛闭上眼,嘴角还挂着那丝冰冷的笑。顾文渊想让他做棋子,张磊当面羞辱他。他们都当他废了,都当他好欺负。可楚涛在病房里躺了这半个月,别的事情没学会,就学会了一件事:等。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有的是仇恨。实验室的地面铺着钛合金蜂窝板,每块板下埋着独立抗震阻尼器,连百吨级地下岩爆都传不上来。穹顶是双层气密结构,外层防电磁脉冲,内层恒温恒湿,精度达到正负零点零五摄氏度。江澄用七十二穴位的银针组调控实验猴的经络气血,配合口服汤剂中和端粒酶激活剂的自由基副作用。八只老年猕猴的端粒长度在二十四小时内平均延伸了百分之二点七。控制室的环形屏幕上跳出三维分子动力学模拟,红色代表结合失败,蓝色代表成功,红蓝比例让他皱眉。量子显微镜的实时图像里,端粒末端的庇护蛋白复合体像破碎的伞骨,撑不开。赵婷出现在江澄身后三米处。气密门开合的声音被伺服电机压到了三十分贝以下,可江澄还是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雪松混着白麝香。“婷姐。”他没回头。“你该休息。”赵婷轻声说,“第九区送来了临床三期的新血样,脑脊液端粒酶活性基线比预期高五个单位,你需要先看看这个。”她手腕一翻,全息投影凌空展开。三千二百一十七名志愿者的数据流瀑布般倾泻,每个点旁边标注着年龄、性别、既往病史、服药依从性,以及加密的基因身份证。暗影的触手伸进全球四十七个国家的医疗系统,可血液样本是真人自愿捐献的。用赵婷的话说,暴力只能得到数据,只有利益才能得到信任。她给每个参与者开出的条件是:如果研究成功,他们将成为第一批获益者。如果失败,每人名下会自动存入一份信托基金,足够三代人衣食无忧。江澄站在价值二十七亿美元的实验室中央,面前是全人类最尖端的生物医学设备矩阵。电子显微镜能看清单个原子的振动轨迹,质谱仪的灵敏度达到阿摩尔级别。基因测序仪的通量是每秒十亿个碱基对,纳米递送平台可以在单个细胞表面同时对接四十七种配体。可他完成第一个关键突破用的却是三根银针。中医说的是:“气为血帅,血为气母,气至则端固,血和则粒延。”江澄把端粒看作“气之末梢”,把端粒酶看作“血之帅令”。他用中医的气血升降理论重新定义了框架,然后让赵婷的团队用西方最顶尖的技术去填充细节。就像一个古代的建筑师画出了梁柱结构,现代工程师用碳纤维和钛合金去施工。研究员飞快地敲击平板,指令同步到全区的十七个子系统。江澄走向操作台,从恒温箱里取出一个檀木盒,盒面刻着太极图,内部衬着丝绸,并排插着七十二根银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最细的只有头发丝的直径,针体镀了铂铱合金,既能导电刺激穴位,又不会干扰核磁成像。江澄在猴子的背部和腹部依次下针,手法快得带残影。进针角度、深度、捻转频率,每个穴位各不相同。同时用针柄连接的微型电刺激仪施加特定波形的脉冲。身后的屏幕上,试验猴的血压曲线出现了一个陡降又回升的复杂波形,心率变异性分析显示副交感神经活性在上升,交感张力在回落。三十分钟后,他拔针。“抽血。”江澄吩咐。他盯着那个分子结构,脑子里已经跑完了下一个迭代的路线:用黄芩苷去修饰锌指肽的亲脂性末端,增加血脑屏障穿透率。然后配合针刺印堂和百会,引导药物定向富集在下丘脑的干细胞龛里。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神经退行性疾病的端粒修复就会变成可能。阿尔茨海默、帕金森、渐冻症,所有“不可逆转”的衰老相关病变,本质上都是特定细胞群的端粒耗竭到临界点。只要能精准地把端粒酶递送到那些细胞里,同时用中药调控局部微环境的氧化还原平衡和免疫炎症状态,理论上没有治不了的老年病。“江董,”一个年轻的研究员鼓起勇气问,“我们什么时候做人体试验?”“等我先把自己当实验品跑完第一轮。”江澄说,“人跟猴子的经络体系有差异,胆经和三焦经走形不同。”赵婷温柔开口:“我让营养科熬药膳粥送过来,里面放的药材你自己定,可必须喝完。”一小时后,江澄面前的操作台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粥。江澄端起碗,一口饮尽。粥的温度从咽喉一路烫到胃里,然后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现在他正站在人类抗衰老医学的最前沿,用银针和古方撬开难题的锁。:()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