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活着。”
“如你所见,事实就是这样,我一直在。”
“从医院开始,一直是你?”
“是。”
赤井秀一认真的看着这张脸。曾几何时,他想过自己某天可能再也无法遇见。毕竟他们之间有着天壤之隔,每一次尝试迈近的脚步都会带来无法挽回的灾难与后果;可真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还是会因此而感到心跳失控。
Mezcal也在看着他。昏黄的光线为他的半边身体勾勒出金色的轮廓,可能是因为刚从外面回来,显得有些风尘仆仆。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死死锁住彼此,没有惊呼,没有质问;这场相认的后续剧情与先前相比似乎过于平静和谐了一些。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被组织抛弃,或者我知道你死后是什么反应?又是怎么怀疑冲矢昴的真实身份——还是说我为什么要选择和你们站在同一个领域里共同对抗组织……欸?”
Mezcal被一双大手带着拥入了男人的怀中,那一瞬间的力量差点让她窒息。这不是一个温柔的拥抱,更像是在确认什么。Mezcal感觉背上的手将她紧紧箍住,颈窝埋进一颗有些扎人的脑袋,沉重的呼吸灼烧着她的皮肤。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抬了抬手,可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男人的后背。整个过程安静又克制,明明赤井秀一什么都没说,mezcal却感觉自己后半段想好的说词一下子抓了个空,好像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房间内安静得有些压抑,不知过了多久,赤井秀一稍微松开了些许力道,但没有放开怀中之人。他的手掌移到了mezcal的颈后,动作虽然轻柔,但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在迫使她微微抬起头。
目光在她的脸上逡巡了片刻,仿佛是在刻画着什么。
Mezcal不知所措的低着头,朱唇轻启,张开又闭合。犹豫了良久,才终于鼓起勇气:
“——抱歉,我不会再让你等这么久了。”
“你自由了。”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mezcal错愕抬眼,只看见了一片她再熟悉不过的森林;水雾弥漫在林中,她仿佛迷路的旅人置身在其中,呼喊声在广袤的森林里几乎遥不可闻。
自由?这是一个能涵盖到诸多领域的词。Mezcal不太能理解赤井秀一所说的自由是指什么:是恭喜她终于暂时脱离了组织向她探出的魔爪,还是指他们之间再也不需要那些所谓无用的假身份去刻意隐瞒?
……
过去的一切纠葛暂时被搁置。Mezcal非常清楚,她和赤井都知道当下什么才更加重要。
茶几上的酒只剩下了一个瓶底。
“虽然我已经开导过他了,但Bourbon不会善罢甘休。你的这个身份已经半废了。”
两个人并肩坐在长沙发上,mezcal怀里抱着靠枕,和赤井秀一保持着一个友善的社交距离。
在组织里她是盲从但放纵的,她纵容自己的一举一动,对那些戏弄的手段稀松平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脱离组织后,那些曾经毫无顾忌使用的手段被压制。渐渐的,她竟也隐隐对那些行为感到不齿,甚至感到羞愧。尤其是……
“我知道。但你如果现身,意味着将要面临更大的风险。”赤井秀一端起酒杯浅浅喝了一口。
风险?Mezcal不这么认为。直觉告诉她,风险意味着更大的收益;况且现在,自己身边不是还有一颗号称能贯穿组织的银色子弹嘛。
“风险一直存在。但现在,优势也在我们这边。”
Mezcal眼神锐利起来:“我知道组织的命脉,你拥有FBI的支持。我们各自为战太久了,是时候该让这场喜剧落幕了。”
Mezcal向他伸出手,姿态从容。
赤井秀一看着她伸出的手,又抬头看向那双清亮的眼睛。在那一刻,mezcal看到他绿色眼瞳中闪过的不仅仅是理智在权衡,更有一丝如释重负般的复杂情绪;他轻笑着回握住那只健康有力的手,感受着掌心内微凉的触感。
“那么,从哪里开始?”
他的眼中倒映着她的身影,谁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或许已经不需要回答了。两个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秘密也最懂得对方伤痛的敌人,在沉默中达成了最终的盟约。两个强大灵魂的最终汇合,只是为了奔赴一场共同的、彻底的毁灭与新生。
“我们以后,可就是共犯了,赤井先生。”
Mezcal使坏的挠了挠男人的掌心。
然后就不好了,友善的社交距离被打破,mezcal被一只坏心眼的狼捉进了怀中。
“你放开我!说好了我们和平共处的!”她慌乱挣扎,控诉他身为合租室友不守合约的行为。
“我们也确实是在和平共处,不是吗?”
一阵天旋地转,mezcal只觉得身体传来一阵失重感。她将脸埋进他的肩膀,徒劳的挂在男人身上,单手拍打着他的后背。
“为了报复你私自离开的不负责行为,现在你需要接受惩罚。”他低声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混蛋!我们的责任明明是一半一半,我又没瞒着你去死,凭什么只能是我的错!”mezcal胡乱躲避着那阵令人不安危机感。
“你有。如果FBI的情报能力再弱一点,恐怕等到我亲自参与这场献给他们的演出前,都不一定能得知你的死讯。”赤井秀一大步迈开腿,有理有据的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