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郎个子最小,又是挨着他坐,很容易发现他脸色不好,皱着小眉毛安慰地在他手上拍了拍。
李大郎勉强朝他笑了笑。
巷子里走动的孩子渐少,李家无一人上门,李娘子登时沉了脸,手指头朝着柳家小院的方向指指戳戳起来。
“旁人也就算了,都是多年的邻居了,今年没送往年也送过,可柳家那小贱人凭什么不来?!她家日子过得那么好,整日吃香的喝辣的,没到过年呢就一人做了好几套新衣服!这么不缺钱接济咱家会死吗?!”
说着说着她就更来气了:“她要雇人怎地不来问问我?大妞二妞哪个不能过去帮忙?偏偏找了隔壁常家姐儿!”
她使劲往两个女儿的额头上戳着:“连鲁家那个三棍子抡不出一个屁的静姐儿都往她家跑的勤,没钱她们肯去?就你们两个傻的,整天就知道窝里横,也不知道多往人家跟前凑凑!”
李二妞:“她家养了狗和鹅,凶起来会咬人!还有墙中间的那只鹰,它盯着我我就害怕!我不敢去!”
李娘子往她脸上啐了一口:“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连畜生都怕!”
李二妞低头撇嘴。
李大妞犟着脖子一脸不忿:“柳家那个狐狸洞有什么好钻的!天天跟不三不四的男人调笑,万一坏了我的名声我还怎么嫁人?!”
“做厨娘有什么出息!等我嫁了个有钱的男人,整天吃香的喝辣的,肯定比柳朝云强!说不定她还要在我面前伏低做小哩!”
李洪和李娘子都不是什么样貌出挑的人,作为他们的女儿,李大妞最多只能说一句清秀,是以她说的话也就她自己信。
柏家离柳家最近,所以月姐儿和阳哥儿将其作为最后一站。
两人一人捧馒头,一人捧馄饨,闪电抬起爪子帮他们在门上挠了三下。
门内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柏舟一袭深衣,将门打开。
月姐儿知道他有记不清人脸的毛病,所以先做了一番自我介绍,然后才把东西递到他手里。
“多谢。”
柏舟略有些为难,自从被贬职搬到甜水巷后,他就没在家里开过火,更何况他几乎整夜未眠,纵然是有心想回些相同的东西,也来不及了。
他的思绪转了几转,叫住了兄妹二人,解开腰间的荷包,从里头倒出几粒小巧精致的金银锞子。
金子银子月姐儿和阳哥儿还是认识的,双双瞪大了双眼,将手背在身后不肯收。
柏舟曲起拇指和中指,轻轻一弹,金银锞子就落进了他们的袖口:“多谢你阿。。。。。。多谢你们一家想着我,不值什么,收下吧。”
月姐儿和阳哥儿面面相觑,跑回家说给柳朝云听。
明明是两个人,但柏舟偏偏给了三颗,柳朝云见了觉得既无语又好笑。
月姐儿笑嘻嘻地挑了其中最好看的一颗:“这个是阿姊的!”
柏舟本以为除了柳家外,巷子里不会再有别的人家在这日往他家来送东西。
毕竟他平日里早出晚归,和街坊邻居几乎没有来往。
谁知这个念头刚起没一会儿,大门就又被敲响,门口传来了一阵阵萝卜头叽叽喳喳的声音。
柳朝云带着弟妹出门的时候,还看见他手忙脚乱的从荷包里掏铜钱分给那些孩子呢,素来冷肃的一张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无措,柳朝云忍不住抿嘴乐了。
“钱二哥!”
柳朝云三个手上都被祭拜用的东西占满,出了巷子便想叫一辆车将她们送出城去。
月姐儿眼睛尖,一眼就认出了当初帮她们从刘家搬到甜水巷的钱二哥,连忙招手。
“柳娘子!”
钱二哥眼睛一亮,驾着驴车过来,从车辕上跳下来便接过阳哥儿手上的东西,抱着他往车上一搁,招呼柳朝云姐妹俩上来:“你们要去哪?我送你们!”
柳朝云将手上的东西递给阳哥儿,先将月姐儿抱坐上去,再自己跳了上去:“城郊。”
这大节下的,她怕提漏泽园人家觉得晦气,所以只叫他送到城郊,剩余的一小段路准备自己走过去。
“正好顺路,坐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