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做什么生意没意见,只要原来的家还在他们就满足了。
柳朝云盘算着手里攒下的钱,想着有时间去张牙人处去一趟,拜托他打听一下这边店铺的价格。
当初原主父母卖的急,又因为得了时疫危在旦夕,所以卖出去的价格远低于市价,将将够在甜水巷置办一座小院子。
若是现在想要再买回来,怕是价格不低。
但据柳朝云观察,若是这布店的生意一直这么萧条下去,关门是迟早的。到那时,她可以和对方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驴车的速度不慢,半个时辰后便到了城郊。
“钱二哥,你就在此处把我们放下吧。”
“好嘞!”
钱二哥拍了拍驴屁股,示意它停下来,给它喂了一把豆子,然后扶着月姐儿和阳哥儿从车辕上跳下来。
月姐儿从腰间的小荷包里倒出铜钱,歪着头问:“这么多够吗?”
“不用给不用给。”钱二哥摆着手不肯要,“本来就是顺路,我如今事少钱没少,多亏了你给我出的好主意,我收谁的钱都不能收你的。”
柳朝云执意要给:“一码归一码,你挣的也都是辛苦钱。若是真觉得过意不去,日后多替我介绍介绍柳记便好。”
说着朝阳哥儿使了个眼色,阳哥儿会意,一把将钱塞进了他的袖袋。
“哎,好吧。”钱二哥推辞不过,拍着胸脯保证,“柳娘子放心,你说的我记下了。不管是外地来的客商,还是汴京别处街巷的居民,只要有我在,定会让他们知道柳记的名头!”
“哈哈,多谢!”
下了车后,柳朝云将比较轻的装着纸钱香烛的包袱背在月姐儿身后,略沉的酒壶让阳哥儿提在手里,自己挎着装着炊饼和祭菜的篮子,往漏泽园的方向走去。
漏泽园地处偏僻,入口在一座小山丘的半腰处,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驴车,车上的东西和人都不见踪影。
柳朝云挑了挑眉,原来钱二哥那几袋鲜菌子是往此处送的,早知道就不提前下车了。
进了门先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除了前后对门外,另外两面有四个房间,其中一间是厨房,一间檀香袅袅,供着慈悲的佛祖像,另外两间俱是厢房。
柳朝云双手合十低头虔诚地先在佛祖前拜了拜,再往后头打量。
漏泽园除了接纳无主的尸体之外便是因时疫而死的百姓,在此处没有什么高低贵贱等级之分,所有的坟墓均占地八尺,墓地前头竖着如出一辙的方砖,上刻死亡年月、籍贯姓名、亲属姓名以及埋葬时间等。
故柳朝云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眼晕,只能熄了自己去找的想法,等专人回来对上登记在簿的信息找到对应位置后再去。
三人等了一会儿才听到有人声逐渐接近,其中一道很熟悉,是钱二哥,他跟在两个和尚后头。
和尚一胖一瘦,胖的走在前面,圆头圆脸圆脑袋,连身子都是圆的,整个人像是发了的炊饼,脸上不是很高兴的样子。瘦的年纪略小些,身子只有胖和尚一半宽,嘴角向下一脸苦色。
钱二哥看见她们三个显然也很惊讶:“柳娘子!你们是来这儿祭拜亲人的?”
柳朝云点头:“是。”
“都怪我话没说清楚,不然直接把你们捎过来多好,省的多费脚程了。。。。。。”
话还没说完,他连忙喊前头两个和尚:“哎哎两位师父,东西我送过来了,他们怎么给的我就怎么拿来的,你们别忘了给我结账啊!”
瘦和尚:“施主莫急,圆净师叔不是在生你的气,我这就取钱来。”
又对柳朝云一行人道:“女施主稍候片刻,我这就去取册子来。”
钱二哥接过他递来的钱,朝着胖和尚紧闭的房门努了努嘴,小声问道:“慧心小师父,咱们刚才不是上山看过了嘛,冬日里能寻来这么多新鲜菌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圆净师父怎么还这么生气呢?”
瘦和尚慧心叹了口气:“你有所不知,师叔不是气那个,是气我的手艺不好,大相国寺的圆能师叔最擅烹菌子,可惜他没来。我都快愁死了,圆净师叔都瘦了一大圈了,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
柳朝云:“。。。。。。”呵呵,真没看出来。
钱二哥手掌上下一拍,把柳朝云往前推了推:“我就说无巧不成书吧!这位柳娘子厨艺超绝,你何不请她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