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身就回房收拾了细软,牵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青哥儿头也不回地去了娘家。
堂屋里一片沉默,芸姐儿默默地将地上的瓷片扫干净,再回来时,就见她爹用粗糙的大掌捂着脸,双肩不住地抖动。
她静静地坐在一旁,问道:“阿爹,若你不想和离,我可以去把娘求回来。”
常武松开双手,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算了,她要走便走吧,阿爹这辈子就这样了,没什么大本事,留不住她。”
芸姐儿猛地摇了摇头,眼泪从眼眶中滑落:“不是的。。。。。。”
“你阿爹凭着自己的一身力气撑起了整个家,供你们吃穿不愁,供你阿弟读书,你觉得这叫没本事吗?”柳朝云听完芸姐儿说完来龙去脉,反问她道。
她着实想不到,就一碗小小的粉蒸排骨,竟然引得常家大乱,常武夫妻都要和离了。
不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件事顶多是个导火索,她才不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呢,最多帮忙开解开解芸姐儿。
芸姐儿摇头:“当然不是。”
她自己赚过钱,自然明白要撑起一个家何其艰难。
柳朝云摊手,让她来切白菘丝:“那不就得了。难道只有为官做宰、金银满仓,才叫有本事有出息?平常人的日子难道就不叫日子了?做官分品级,银钱有多寡。九品官觉得八品官有出息,八品官觉得七品官有出息。。。。。。家财万贯觉得比不上十万贯,十万贯又觉得比不上百万贯。。。。。。如此算来,何时能到头,岂不是,”柳朝云指了指天,“才算有出息?”
芸姐儿噗嗤一声,心中豁然开朗:“是我钻牛角尖了。”
“但我出门的时候见阿爹一个人,家里冷冷清清的也没人陪他说句话,心里怪难受的。”
柳朝云笑了笑:“你这么想,就说明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证明你阿爹没白疼你,证明你阿娘贬低你的那些话都是狗屁。”
芸姐儿抿嘴一乐。
“但你细想想,你阿娘在家的时候,难道就会陪着你爹东拉西扯聊闲篇儿?”
芸姐儿摇头。
她娘一门心思督促着青哥儿念书,若非必要,根本不搭理她爹。
“所以啊,没人陪你爹说话和你娘在不在并没有必要的关系,你可以跟他聊天啊。他们是大人,做决定是要为自己负责的,你呢,可以发表意见,但不要插手他们之间的事,小孩子嘛,就负责好好长大就行啦!”
芸姐儿红了脸:“云阿姊,我都快十四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柳朝云笑着说:“那我不管,比我小的就是小孩子。”
“好了,食材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我来调口味,你把肠衣弄一下。”
“好!”
萝卜丝、白菘丝加盐杀掉多余的水分,清水冲洗干净后挤干水分,否则容易糊烂成一团。
大盆里放入萝卜丝、白菘丝、木耳丝、黄耳蕈(即金针菇)、黄花菜、豆芽,加入盐、酱油、糖、茱萸辣酱油、蒜蓉酱、用各种香料磨成的十三香粉,再淋上一层炸过花椒的热油,滋啦啦响完后将所有材料混拌均匀,然后灌进肠衣中。
灌到九分满留出空间,分段绑上棉线,用针扎眼放气,最后凉水上锅蒸熟。
这样做出来的让肠既可以冷着吃,也可以热着吃,可以蒸熟吃,也可以煎着吃、烤着吃。
让肠吃起来自带一股山野本味的鲜,吃起来非但不腻口,而且越吃越香,一点儿都不输给肉肠。
柳朝云剪下一段,放在刷了一层薄油的平盘上小火慢煎,让肠外面那层肠衣逐渐变得焦脆,柳朝云用刀切成段,一人分了一块。
外面是酥脆的,里面却一口爆汁,带着天然的蔬菜甜味,还能嚼到木耳丝和黄耳蕈独特的脆爽感。
“慧心师父有口福了,只是不知道他这次能分到几根?”芸姐儿感叹道。
柳朝云脑海中浮现出圆净胖乎乎以及他和慧心抢食的样子,一边笑一边将蒸熟的让肠挂起来,吹上一晚晾干后明日就能直接装起来让钱二哥送去了。
厨房里还挂着两条猪后腿,她今日没时间,明日再将它们做成火腿。
她站在门口目送着芸姐儿进了家门才转身回去将门栓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将挂在檐下的腊肠收到厨房。
厨房里干净整洁,她仔细找过,没发现老鼠洞。
挂在外面容易引路过的野猫垂涎,夜里还是挂在里面比较安全。
“闪电,劳烦你帮忙看着点儿。”
“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