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舟耳力非凡,自然也没能瞒过他。
两人对视一眼。
柳朝云示意柏舟站在原地等,自己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声细语地喊道:“青哥儿?”
那声音又大了些。
她再喊:“青哥儿?”
树后传来几声呜咽声,柳朝云迅速绕过去一看,果然是他,顿时长舒一口气,对着柏舟比了个手势。
柏舟立马手指做哨,发出一道清脆悠扬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常武浑身一颤,紧紧握着芸姐儿的胳膊:“阿爹这次真的听到哨声了!不是幻听对吧?芸姐儿你听!”
芸姐儿面露狂喜:“是,爹你没听错,云阿姊他们找到阿弟了!”
说完沿着方向拔腿就跑。
磕磕绊绊的,幸亏有常武紧接着跟在身后提着灯笼,否则非得摔跤不可。
柳朝云平时与青哥儿打交道不多,怕会刺激到他,所以便一直守在他身边没吭声。
青哥儿的状态实在是不怎么对劲,双目呆滞无光,眼下一片青黑,神情麻木,明明才十岁出头,人生才刚刚开始,却露出一种绝望至极的样子,实在让她心惊。
“阿弟!青哥儿!”芸姐儿的声音由远至近地传了过来。
柳朝云观察到青哥儿听到这个声音,身体晃了晃。
“阿,阿姊!”
“青哥儿!”
芸姐儿冲过去,一把将人搂在怀里,哇哇大哭。
“你一个人跑到河边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和爹都要急死了!”
“爹,爹也来了?”青哥儿的眼泪流了满脸,“爹不怪我?”
常武紧随而至,手臂想伸过去又顿住了,声音哽了一下:“爹怎么会怪你!”
芸姐儿哭完之后把眼泪一擦,从地上捡了根棍子就往青哥儿屁股上抽。
“我叫你乱跑!叫你乱跑!以后还敢不敢一个人不打招呼就跑到河边了?!你不开心怎地不回来找我?难道你跟了阿娘甜水巷就不是你的家了吗?!”
青哥儿痛呼,常武连忙伸手去拦,青哥儿眼泪流得更凶更急。
“我不敢!阿娘说若我再见你们一次,她就要去死!”
“她说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我!我要好好读书,我要一举高中,我要做官,才能报答她的养育之恩!”
“可我好累!进了私塾就开始头晕,握着书本就忍不住想呕!一想到要考试要背书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我没用我好没用!我对不起阿娘,我好想去死!”
在场众人,即使柳朝云在现代见过不少被鸡的娃,听了都忍不住皱眉。
听阳哥儿的描述,他都因为焦虑而出现躯体化症状了,若再不干预的话,下一步恐怕就是抑郁症了。
这个时代可没这么前卫的名词,多半会被人看成得了疯病。
可他才十一岁啊!
常武沉了脸,闷声道:“读个狗屁!走,跟阿爹回家,以后再也不读书了!”
“常武你敢!”这是何巧娘的声音。
柳朝云就站在青哥儿旁边,便注意到一听到这个声音青哥儿的身体就下意识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