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朝云弯唇,知道这其中定也有他的面子在。
政治上的事她不懂,也不会插手,但“男朋友”的好意她不会推辞。
太子和楚王之间的事民间早就议论开了,就算不看身份地位,比起喜怒无常、豢养娈宠的楚王,大家也还是更喜欢温润如玉、外柔内刚的太子。
柳朝云用手蘸水写了个“楚”字,笑道:“这位怕是又要无能狂怒了。”
柏舟笑得险些没握住碗,觉得“无能狂怒”四个字又直白又精准,笑了一阵后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知道平行时空另一个大宋历史的柳朝云,知道如今的和平有多来之不易,默默地点头赞同:“的确。”
只是希望当今的官家对待两个儿子要像他写的字一样,不要拖泥带水,当断则断才好。
不说这些,柳记饭馆的修缮工作完成的差不多,柳朝云特意让好不容易下山进城一趟的圆净给算了个好日子,在门口放了八挂鞭炮,正式开张了!
郑鹏凭借着第一手“内幕消息”,成功打败众人成为第一位客人挤破头带着家人率先跨了进来。往正中央的八仙桌前一坐,环顾一周,正想张口点菜,却发现店内没挂食牌,一时间愣在了那儿。
不过很快这种僵局便被打破了。
柳朝云将一大本图文并茂的菜单摆在了他面前。
一儿一女凑在他身边,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吸溜了一下口水:“爹,要吃肉。”
郑娘子也起了好奇心,一页页的翻看着,一家四口都把自己翻馋了。
别家店里挂起的食牌上都是干巴巴的写着几个字,而且因为起名太过风雅,导致点菜的时候压根不知道点的是个什么。
但柳记走的完全是另一条路。
每一道菜既有俗名,又有雅名,还配上图,那菜画的又鲜灵又油亮,栩栩如生,凑过去好似都能闻到香气了。
更妙的是,一旁还用小字注明,里面会包含牛乳、花生、海味等等,若是不能吃的人要慎点。
光用“细心”两个字已经不足以表达他的心情了,这简直是真正的“宾至如归”!
郑娘子看了更是赞不绝口,要知道她家的这个小女儿从小便不能吃花生,一吃便会浑身起疹子,偏生又嘴馋,在外头吃饭若是不带上她,她能嚎的二里外都听见。
“这样好,写明白了才方便!”郑娘子看向柳朝云的眼神简直像看见了亲人。
她和郑鹏夫妻俩十分有夫妻相,身材圆润丰满,但绝不是胖,看起来特别亲切。
郑鹏避开了菜单上所有含花生的,十分财大气粗道:“除了这些,其他的都上。”
柳朝云:“。。。。。。”
“点太多吃不完的,菜还是新鲜的最好吃,热一遍味道就变了。这样,不如每样都上个小份,既能尝个味又不至于吃饱,如何?”
“成,就听你的!”
这份菜单柳朝云从店铺装修时就开始准备了,起稿了一份后又叫人临摹了八九份。
因为有的菜原料并不好得,再加上时令的关系,所以特意做成了活页的,若是当天做不了其中的某些菜,直接从菜单中抽出来即可。
厨房里离不了柳朝云,她招待完郑鹏后便去了后面,其他的活都交给了她新招的过卖。
过卖就是店小二,有一副好记性和好嗓子,能将客人的需求一一记下,还能编成小曲儿,虽说不上多好听,但抑扬顿挫的,十分热闹。
洗菜、备菜这些都有人提前帮忙做了,柳朝云只需要上锅炒便好,所以不算太累。
她高薪招了一位身怀绝技的行菜者,专门负责端菜上桌,左手端三碗,右臂从手到肩最多能叠二十来碗,每桌上什么菜,全都能一一记得清楚,不差分毫,一个人能顶三个人。
如今的酒楼、脚店、分茶肆等是不禁外人进入的,甚至可以进门兜售。
柳朝云入乡随俗,只一条,不许卖皮肉的劄客进来。
不是她对这类人群没有同情心,而是不想店内的风气被搅的乌烟瘴气。
而且因为她是女老板,所以来店内吃饭的女客不少,拒绝这样的人入内,对她们而言也是一种保护。
这条规矩一出,女客们便更多了。至于男客们嘛,有的人无所谓,有的人却颇为忿忿,直言她这是“特立独行”,甚至还有人写文章骂她。
对于后一种,在见识过各种网络暴力的柳朝云面前也就是洒洒水的程度,她本人倒是挺淡定的,任尔东西南北风,她自岿然不动。
但却引起了同是娘子们的愤慨和摇旗呐喊,又不是只有男人们会写文章,女孩子们写起文章来同样是洋洋洒洒、才华斐然。
于是在汴京城内小规模的引起了一场“舆论骂战”,结果就是酸腐书生们被打的节节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