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碗后,阳哥儿自去复习功课。
月姐儿的课业没他那么繁重,在学堂里就能完成,于是就在院子里和五郎你来我往的玩蹴鞠。
柳朝云则借着灯光翻翻话本子,看累了就起来活动一下,陪着他们玩玩,再和两边的人说说话。
除了身上那件外,五郎就没什么衣服了。阳哥儿过去的一年长得飞快,衣服穿上几回就小了,基本上都有七八成新。五郎身量比他要小,正好能穿,不合身的几处找吴婆婆略改改就行了。
柳朝云烧了两大锅开水,足够四个人洗澡用的。
她和月姐儿先洗,然后是阳哥儿和五郎。
平常阳哥儿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羡慕姊妹俩能互相帮忙搓澡的,不像他,只能一个人勾着脖子上蹿下跳的才能够到。
所以有五郎陪着,他还是很开心的。
柳家的气氛轻松、欢快,并没有表现出对五郎这个外来人的排斥,所以五郎心里也很是松了一口气。
他身上换的说是旧衣,实际上却一个补丁都没有,而且料子非常柔软,穿起来很舒服,比他从前穿过的要好的多了。
五郎和阳哥儿睡一个房间,每日睡前阳哥儿都要再看一遍书。
五郎也不出声,就静静的托着下巴在一旁等他,眼神有些敬畏的看着阳哥儿手上一面又一面的方块字。
“你想识字吗?”
五郎一愣,意识到阳哥儿是在对他说话,连忙摇了摇头:“不不不,上学很贵的,我不需要去,不认字也没什么的!”
阳哥儿抿了抿唇,片刻之后才道:“识字又不是非要去学堂,我可以教你。”
“真、真的吗?”五郎眼睛先是一亮,随后耷拉下去,“还是不了,那会耽误你读书的功夫的。”
“谁说的?先生说了,温故而知新,我教你的同时也是在复习以前学过的知识啊,根本不是什么耽误。”
说罢直接将自己最开始学的一本书拿了出来,挑着其中最简单的字道:“你看,这个是‘人’字。。。。。。”
五郎跟着学了五个字,生怕一觉睡醒就忘了,深深刻在脑海里。
阳哥儿吹了灯,两人并排躺着。
阳哥儿在脑海里思索着今日发生的事,想着第二日去问先生借几本有关律法的书来看看。在不耽误功课的前提下拓展一下视野,有备无患嘛!
五郎突然小声道:“阳哥儿,你帮我取个名字好不好?”
他们家从阿兄到他,都没什么正经名字。虽然有贱名好养活的意思在,但归根结底是李洪夫妻俩认不得几个字,又舍不得送点人情请人帮忙起个好听的名字,所以就“大郎”“大妞”这么叫着。
“行啊。”
阳哥儿认真的想了想,目光投向窗外。
今晚的月亮特别亮,透过窗户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薄雪。
“就叫你启明好不好?从前每日早上和阿姊出门摆摊的时候,天色都是黑的,就算打着灯笼也只能照见脚底下那块地。但只要当天天气不错,一抬头就总能看到启明星,小小的一颗,但特别亮!高高的挂在天空上,伴着月亮迎接日出。”
五郎听得心驰神往,道:“好,以后我就叫启明了!”
阳哥儿想到什么,笑了笑道:“明日在你的碗筷上就刻上一个星星。这样在家里,阿姊是云朵,月姐儿是月亮,我是太阳,你就是星星,哈,合该你待在我们家!”
除了隔壁那位,阳哥儿在心中默念道,他是船,船才不会挂在天上。
启明心里听着也是喜滋滋的,心里把自己的名字默念了好多遍才沉沉睡去。
晚上他做了几个噩梦,阳哥儿迷迷糊糊的被吵醒,他讲不来故事,就一边拍着他一边在他耳边念念有词的背着书。
别说,还真挺有效果的。
两个人都被催眠睡昏了过去。
次日一早,在阳哥儿的提示下,柳朝云和月姐儿都把对五郎的称呼丝滑的转成了“启明”,启明别提有多开心了。
阳哥儿和月姐儿上学去了,见柳朝云没什么需要用的着他的地方,启明就自己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昨晚新学的字。
柏舟昨日早归,今早也没去衙门,和他平时废寝忘食的牛马作风大相径庭。
他的家里异常简单,从前只要出门,打个包袱直接就能走,了无牵挂,但如今不同了。。。。。。